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1237" ["articleid"]=> string(7) "728380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20846) "第2章 讨封------------------------------------------,笼罩着整座上清观。。“阿帝!”“阿帝!”,语调熟稔又温暖,是这两年朝夕相伴之下,好似早已刻在心间的嗓音。,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神颜,褪去疏离,微微歪首,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连他都未曾察觉,自己对来人显现的乖巧仙姿。,是仙红尘。,垂落肩头,一对紫金异瞳冠绝天地。,仿若封存万古沉寂的太古神璞,右瞳鎏金,恰似焚烧云霄的九天仙焰。,暂时掩去瞳中骇世异象,待到抬眸刹那,双色神光自眼底荡漾铺开,周遭云海黯淡,天地万物尽数为之失色。,似历经万古淬炼的寒玉,眉目凝着清冽寒意,淡淡仙辉萦绕周身,恍如混沌初开之际,应运而生的先天灵胎。,仙红尘猛地纵身,直直扑入他怀中。,体内翻腾的血气却雄浑磅礴,宛如沉睡无数岁月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欲要撞倒撑天神柱。,稳稳接住她的怀抱,那巨大的冲击力,令整座上清观山峰都为之一震,好在周围殿宇有阵法保护,才不至于被余威气流损毁。
帝小来睫羽低垂,天生淡漠的奶音,少有的软糯下来:
“阿仙,这是想让我提前见道祖吗?”
仙红尘埋首靠在他怀里,满头雪白发丝蹭过帝小来金纹雪白道袍,紫金双色眼眸弯起。
她鼻尖萦绕着帝小来身上独有的清冷道香。
“谁让阿帝今日迟迟不来寻我,那我自然便亲自寻过来。阿帝是不是又在帮你那两个师兄悟道修炼,压根抽不出空陪我?”
山风卷着仙红尘碎雪似的发丝贴在她的颊边,嗓音闷闷响起,整张小脸带着委屈。
小手牢牢攥紧帝小来的道袍衣襟,不肯松开分毫。
帝小来微微一怔,伸出一根白玉的手指,抚顺她颊边雪白发丝。
周身散漫流转出柔和的金光,骤然收拢,缠在二人环绕,化作一层淡淡光幕,隔绝外界山风。
这片青石阶转瞬静得落针可闻。
“不曾。”
“是师尊助我镇压体内魔心。”
听见帝小来的解释,仙红尘埋在他怀中,无从看见的角度,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浅弧度。
左瞳太古沉紫,右瞳九天鎏金,双色神曦在眼底轻轻荡漾。
“那阿帝现下可以陪着我了?”
帝小来轻轻摇摇头,平静开口:“师兄们去宁村除妖,师尊命我下山寻他们。”
此话一出,仙红尘眼底微光骤然一黯。
方才温顺收敛的磅礴血气猛地躁动,隐隐透出荒古圣体桀骜可怖的威压。
上空缭绕的夜色云雾轰然激荡四散。
她猛地抬眸看着帝小来,紫金异瞳神光炽盛,一层水雾悄然蒙上瞳仁,清脆的嗓音裹着浓重委屈,微微发颤:
“不行…万万不行…昨日阿帝明明亲口许诺,怎能食言…我恼阿帝,不信守约定,讨厌,最讨厌阿帝了……”
帝小来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不知所措,已经软糯下来的清冷奶音,又带上一丝浅淡的茫然:“是…我错了。”
“阿仙想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仙红尘鼻尖一抽,带着哽咽小声开口:“紧紧抱住我。”
“嗯。”
帝小来手臂微收,将仙红尘拥得更紧点。
“再摸摸我的头。”
方才还满心委屈的仙红尘,语调已然轻快几分。
“好。”
帝小来白玉的小手轻轻落在如雪白发之上,缓缓摩挲。
转瞬,闷闷的抽泣消散无踪,仙红尘埋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
“好了吗?”
帝小来垂眸,低声询问,掌心依旧轻轻抚着她雪白柔顺的发丝。
“不好!”
仙红尘小脑袋轻轻一摇,方才稍稍平复的情绪又泛起波澜,一缕缕荒古血气若有若无萦绕周身,水雾还残留在眼底。
帝小来没了办法,只得轻轻低语,安抚开口:“那…阿仙…你看看我。”
仙红尘闻言,埋在帝小来怀里的脸微微抬起。
泪眼朦胧中,帝小来缓缓抬起双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羊脂如白玉的手腕。
然后轻轻覆在他脸上,遮住了平日里那清冷出尘、遗世独立的神颜。
仙红尘一时忘了哭泣,只睁着红红的眼眶,一瞬不瞬地望着。
片刻后,帝小来的双手缓缓移开。
那双总是含着淡漠疏离的眼眸轻轻弯了弯。
紧接着,下唇微微嘟起,脸颊似乎还不易察觉地鼓了一下。
那嘟嘴模样,哪里还有往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姿。
仙红尘彻底愣住了,连带着鼻尖的酸涩都忘了。
可那可爱的模样,不过转瞬即逝,帝小来很快便敛起了所有表情。
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淡漠的仙姿神颜。
仿佛方才那瞬间的惊鸿。
只是一场幻觉。
仙红尘猛地回神,眼眶里的泪水还挂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雀跃,连带着抽噎都变成了带着笑意的奶音。
“阿帝…刚刚那是……”
帝小来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话本子说,大人学变脸可以哄小孩开心。”
仙红尘抓住帝小来的衣袖,异瞳像两颗一金一紫的星辰:“阿帝,我是小孩子!”
“那…可以再做一次吗?”
“就一次~”
帝小来收回手,淡淡道:“不要。”
“阿帝~~”
仙红尘立刻换上更撒娇的语气,轻轻晃着他的袖子,眼眶又故意红了红,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
“拜托你了嘛,求求你啦!”
“阿帝~”
“我刚刚没看清楚,就再做一次好不好嘛~~~”
声音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
帝小来侧过脸,避开她湿漉漉还有些炽热的目光。
语气比刚才更坚决了些,却又似乎没什么力道:“不要。”
仙红尘却不肯放弃,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帝小来,软磨硬泡道:“阿帝~你最好啦~~”
“就一次~真的就一次嘛~~”
“不要。”
帝小来耳根微微一红。
转过身,不敢去看她。
帝小来拒绝,仙红尘跟上前。
“再做一次嘛~”
“不要。”
仙红尘唇角弯起浅浅的笑弧,梨涡若隐若现,跟在后面不停追问:“就再做一次,好不好?”
帝小来轻轻摇头:“不要。”
“只是再做一次表情,偏要这般小气?”
“方才你明明都做过了,总不能当作从未做过。”
仙红尘声线清柔,带着几分故作委屈的嗔怪,长睫垂落又抬起,绯色未褪的脸颊愈发明艳。
“好了,你和我一起下山。”
“刚好我不认路,就当是陪你了。”
“不许再多嘴。”
帝小来许是听倦了,主动轻轻牵起仙红尘的手,让她顿时老实不少。
“好~阿帝乖乖跟着我~”
仙红尘连忙答应,率先走在前面。
小手回握得紧紧的,昂首挺胸,时不时偏头偷瞄身旁心上人,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笑意。
眼底满是欢喜。
二人相携走下山,顺着蜿蜒的下山古道行出数里,周遭的云雾渐渐稀薄,巍峨大山的清冷气韵被林间草木的鲜活气息取代。
古木参天,虬枝交错如巨伞,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断大半天光,林间光线幽沉,地面铺着厚厚的陈年落叶,踩上去绵软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帝小来被仙红尘带着,望着走过一遍的路,好似在原地打转。
“阿仙,你确定宁村是往这边走吗?”
仙红尘不满帝小来怀疑自己,嘟着小嘴,嘴硬道:“不然呢,难道阿帝这个连自己观里都能迷路的小路痴,比我还识路不成?”
帝小来微微一怔,过了好一会,轻轻点头:“嗯,有道理。”
活落,坚定不移的跟着仙红尘。
而仙红尘自信走在前面。
继续带着帝小来在原地打转。
山风穿过林梢,卷起细碎叶影,原本一路相伴的轻松氛围。
忽然在某一刻彻底凝滞。
先是耳畔的风声骤然收歇,连虫鸣鸟啼都瞬间销声匿迹,整片密林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闷。
空气中悄然漫开一缕若有似无的阴寒妖气,不浓烈,却黏腻诡谲,顺着草木缝隙丝丝缕缕渗透过来,让人脊背微微发寒。
帝小来脚步一顿,眸光轻抬,望向前方山道拐角。
他体内被重封的魔心微微悸动,却并未翻涌戾气,只是本能察觉到异类气息。
身前的仙红尘也随之停步,彼此相握的小手,下意识收紧几分。
她那双紫金异瞳微微眯起,穿透浓密树影,将暗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
一道矮瘦的黄色身影猛地从道旁齐腰的灌木丛中窜出。
“啪嗒!”
一声稳稳立在正中央,恰好堵死整条下山去路。
那是一只毛色油亮的黄皮子,浑身黄毛根根分明,在昏暗林间泛着暗沉光泽。
它后肢笔直站立,模仿凡人直立行走的姿态,前爪弯曲合拢,规规矩矩贴在胸前,学着世人作揖行礼的模样。
一双黑豆大小的眼珠骨碌碌乱转,目光诡异又带着一股急切,时不时偷瞄着气运浓郁的二人。
它周身萦绕着一团灰扑扑的浅薄妖雾,雾气翻涌间散出山野精怪独有的妖气。
能看出是苦修了数百年、卡在化形关口的妖物,道行不深,却深谙人间讨封的门道。
稳住身形后,黄皮子脖颈一伸,发出尖细又略显沙哑的人声,却掩不住内里的焦灼:“两位,还请留步!”
“小道在此修行数百年。”
“今日特来讨一句实话,尔等且仔细看看,我这模样,究竟是像人,还是像神?”
话音落下。
它微微挺起瘦小的身子,努力摆出一副端正姿态,屏住呼吸静静等候。
这便是山林间流传已久的精怪讨封。
寻常山野妖物修行到化形关头,自身道行不足,便会拦路向行人讨要口封。
若路人答一句:“像人。”
它便能借人间人气稳固形体,顺利化为人身。
若答:“像神。”
更是能一步登天,借神泽突破修为桎梏。
可若是出言贬低、或是直言其:“为兽。”
轻则修行倒退、百年苦功尽毁,重则道基崩裂,落得修为尽失的下场。
这类精怪常年被困瓶颈,心性本就偏激,讨封之时,最是容不得半分忤逆。
若是得不到满意,报复心极强,死了一只还有一只,全家都会为其报仇。
林间气氛愈发压抑,道旁的野草被妖气拂动,无风自动,轻轻摇曳。
帝小来立在原地,神色平静。
他出身天师府上清一脉,听惯天地奇闻,自然知晓讨封背后的因果纠葛。
讨封,乃是精怪欲借凡人一口“金口玉言”。
定下名分、偷取气运、避过天劫。
成则一步登天。
败则魂飞魄散,因果缠身。
他目光缓缓落在那只三尺高、毛色枯黄、尾巴蓬松的黄皮子身上。
黄皮子直立而起,前爪抱胸,三角眼眯成一条缝,透着贪婪、急切。
帝小来目光一扫,道法《天子望气术》运转,洞若观火。
对方体内妖力驳杂散乱、如乱麻缠团,毫无章法,根基虚浮如浮萍,浅陋不堪。
明显是常年急于求成、不肯踏实苦修,靠偷鸡摸狗、吸食生魂、侥幸吞了几粒丹药才勉强化形。
修为顶多搬血千斤妖修力士,却妄图一步登天,走讨封捷径。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一旁的仙红尘,更是不用说,背景冠绝天地。
她乃是自荒古岁月存续至今的仙家神女。
一身仙裙曳地,周身萦绕着朦胧月华般的道韵,气息悠远苍茫,紫金异瞳仿佛与太初混沌相连。
虽不喜书籍,不认得这黄皮子。
但当那双闻名诸天的太初仙眸开阖间,眸光流转间,过去,现在,未来,洞穿世间一切虚妄假象。
不过瞬息功夫,这黄皮子数百年的修行轨迹、暗中犯下的恶业。
心底那点借着讨封窃取气运的龌龊算计。
尽数被她看得明明白白,连一丝一毫的隐秘都无从掩藏。
“快说,我到底像人还是像神?”
黄皮子见二人久久不语,只当是被自己的声势震慑。
心头胆气愈发壮盛,尖细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仗妖逞凶的蛮横,直直朝着二人讨要封赐。
“我像你妈!”
可下一刻,清冷女声骤然响起,脆生生撞碎林间沉寂。
出声的正是仙红尘。
“阿帝,你也跟着我,对它说,讨你妈!”
讨封邪术,偷人气运,断人前程,有如杀人父母,仙红尘一点都忍不了。
那黄皮子精先是一僵,明显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惊得愣在原地。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当场被激怒,陷入狂暴之中。
滚滚黑雾自黄皮子皮毛下疯狂升腾,如厉鬼出世般张牙舞爪,妖气冲天,尖声嘶吼:
“本座苦修百年,即将脱胎化形得道,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女娃,也敢如此与我说话?!”
声音森寒刺骨,杀机毕露,毫不掩饰要将眼前女娃生吞活剥的凶戾。
整片小树林骤然剧烈旋转扭曲,阴风呼啸如鬼哭,四面八方传来凄厉尖嚎。
妖法幻境瞬间铺开,欲将仙红尘彻底困杀其中。
可下一瞬。
“啪!”
很快啊。
快到极致,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暗空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九霄之上骤然垂落千道璀璨金芒,道韵流转,帝小来身影凭空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已踏虹光凌虚而来,一身白衣金纹道袍随风翻卷。
衣袂间竟裹挟着细碎星辰碎屑。
发间玉坠垂落一缕若银河般的微光,明明稚龄,却如上古仙王降世。
他眉目清透如晨露凝霜,眼底深处却隐有灼目神辉流淌。
那是先天道胎与天地大道共鸣的异象。
威压自然而然弥漫开来,压得空间微微震颤。
袖中探出一只小手。
皎白若寒玉,指节莹润圆润,宛如上古仙帝精心雕琢的羊脂美玉,看上去娇嫩无害。
可一抬手,便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太古神力,压得空气爆鸣作响。
手掌尚未真正触及黄皮子。
那妖周身黄毛已承受不住无上道压,簌簌自燃起来,发出焦糊异味。
帝小来手腕轻扬。
这一掌结结实实,狠狠抽在黄皮子自以为俊俏、能迷倒同族的妖脸上。
“不好!!”
黄皮子精魂飞魄散,心中只来得及惊叫一声。
身躯已僵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反应。
帝小来的速度。
早已超越这百年小妖的认知极限,它连恐惧都来不及完整滋生。
这特么的。
竟然是道家神通,《缩地成寸》。
到底是哪个伪装小孩的大能。
不讲武德。
来骗,来偷袭。
他这个百年单纯小妖物。
一声闷响。
黄皮子整个妖身被一巴掌抽得横空飞起。
身躯在夜空划过一道凄厉弧线,如一颗被暴力掷出的乱石,拉出完美抛物线。
半空中还被迫完成一圈三百六十度狂转。
最终以脸先着地的狼狈姿态,狠狠砸在坚硬青石之上,碎石飞溅。
它连喘息一口的机会都没有,帝小来已如太古死神般瞬身而至。
一只白玉小手探出,死死掐住黄皮子纤细脖颈,指节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将这妖物脖颈直接捏断。
帝小来垂眸,淡漠俯视着手中瑟瑟发抖的小妖,清冷奶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上威压,一字一顿反问:
“那你看我,像人,还是像仙?”
面对这足以碾碎神魂的压迫质问。
黄皮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竖瞳中只剩下无尽恐惧,浑身毛发倒竖,连挣扎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帝小来压根不理会这已吓破胆的精怪,另一只左手缓缓抬起。
刹那间。
璀璨夺目的纯阳金光自他掌心喷涌而出,煌煌如大日初升。
正是道家至高秘传护身攻伐秘术。
《道法金光咒》。
一股浩瀚无匹、纯正浩荡的正道神力以帝小来为中心疯狂席卷开来,压得空间扭曲,山林轰鸣。
一只横贯林间的巨大金色神掌凝聚成形,掌纹清晰如天道印记。
带着镇压万妖的无上审判,毫不留情,狠狠拍向密林深处隐藏的其它黄皮子妖众。
一掌落下,整片古树林剧烈震颤崩塌,参天古树连根拔起、轰然倒塌,烟尘冲天。
暗处的数百只黄皮子精连哀嚎都只发出半声。
身躯便在纯阳金光与太古神力之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飞灰,随风消散。
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轰鸣巨响不绝于耳,大地隆隆震颤,狂风呼啸席卷四野。
天际尚未散尽的黑云被狂风吹扯撕裂,碎作漫天雾气,彻底消散无踪。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混沌景象,宛如重归鸿蒙初始之态,天崩地裂,不过如此。
黄皮子精当场吓得失禁,一股刺鼻骚臭弥漫开来。
它永远忘不了这一幕。
全族同族为它护道,竟在眼前这白袍仙童随手一掌之下,尽数化为飞灰,连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恐惧彻底击穿它最后一丝胆气。
黄皮子精双腿软瘫跪在半空,涕泪横流,不顾姿态丑陋,疯狂磕头求饶。
声音凄厉颤抖:“像仙!像仙!”
“小上仙饶命!”
“两位小上仙饶命啊!”
“小的家中上有八百岁行动不便的幼子要照料,它年老体衰,生活不能自理!”
“下还有刚出生仅八日、嗷嗷待哺的老母,全靠小的养活!”
“它们万万离不开我啊!”
“求上仙高抬贵手!”
“饶小的一条贱命!!”
为了苟活,这妖物早已口不择言、颠倒伦常,胡言乱语,只求一线生机。
帝小来只是沉默垂眸,望着手中小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似有万千星河在瞳孔深处无声翻涌,道韵流转,淡漠而威严。
黄皮子精触及那道沉凝目光的刹那,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如坠万载冰渊,连呼吸都不敢再用力。
就在此时。
那股格外刺鼻的骚臭,猛地钻入鼻息。
这妖物竟是吓得再次失禁,污秽淋漓。
帝小来眉心微不可察一蹙,近乎本能般,随手将这肮脏恶心的黄皮子精远远甩飞出去。
黄皮子如断弦之弓、破箭之矢,凄厉倒飞而出。
皮毛间缠绕的百年妖气在先天道胎的道压下寸寸崩裂,妖丹不稳,周身隐隐浮现出自爆毁灭的迹象。
它脊背狠狠撞在坚硬青石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酸麻的骨裂脆响,落地时喉间狂溢腥臭黑红色妖血沫子。
可下一刻。
这黄皮子精猩红竖瞳陡然暴涨,周身黄毛根根倒竖如钢针,七窍疯狂涌出墨色剧毒瘴气。
在身后凝聚出一尊狰狞巨大的黄鼠狼首妖影,獠牙毕露,凶气滔天。
它竟是不惜燃烧本命妖丹、自毁百年道行,也要祭出最后本命神通,做临死反扑。
利爪深深抠进青石地面,碎石迸溅。
它青面獠牙,面目扭曲,猩红竖瞳里翻涌着灭族之恨与疯狂凶戾,嘶声咆哮:“小崽子!”
“是你逼我的!”
“你灭我族妖!”
“今日我便是拼得妖身俱灭、魂飞魄散!”
“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连本带利一并偿还!!”
嘶吼声震彻山林,惊起无数宿鸟四散飞逃。
黄皮子精周身妖气如墨云狂涌,身后妖首虚影张牙舞爪,凶威暴涨。
它全然不顾脊背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
后腿肌肉暴起如虬结古藤,四蹄蹬地,带起漫天腥风毒瘴。
所过之处,青翠草木瞬间枯黄腐朽,生机被剧毒妖气彻底吞噬。
这头在荒山野岭苦修百年的凶戾妖物。
因全族被灭的滔天恨意,被逼出了同归于尽的疯狂勇气。
它眼中闪过最后阴鸷狠厉,死死盯住帝小来周身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隙。
身躯一纵,带着视死如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决绝悍然飞扑。
誓要与这毁它全族的仙童同归于尽。
只是冲向的方向。
却与帝小来截然相反。
月光下。
这道仓皇身影渐渐融入浓重的夜色,黄皮子耳尖贴服。
尾巴如钢鞭横扫阻挡的荆棘,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是的,它跑了。
跑路没有什么羞耻的。
明知不敌,仍旧死战。
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15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