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跟我回家。”
两人走出房间。走廊里两个保镖还躺在地上哼叽，白如雪下意识往蓝天身后缩了缩。蓝天牵着她的手往楼梯口走，刚到楼梯口，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至少十二人，脚步沉而有力，其中两个脚步极轻，是练家子。
他把白如雪拉到身后。
楼下大厅里，赵天磊已经不在了。一个穿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带着人往楼梯口走来。五十来岁，面容阴鸷，太阳穴微微鼓起，指关节比常人粗大。身后十二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壮汉，以及两个目光阴沉的精瘦男人。
赵天磊这会儿出来了，他躲在唐装男人身后喊：“孙叔！就是他！”
唐装男人抬头，目光穿过楼梯间落在蓝天身上。
“你就是蓝天？”
“你是谁？”
“赵家客卿，孙墨。”
蓝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孙墨——这个名字他在龙牙情报库里见过。退役特种兵，地下黑拳四十七场全胜，三年前被收编。情报里还有一条标注：疑似修炼古武，实力不明。
孙墨慢慢走上楼梯：“小子，你打了赵家的人，搅了赵家的订婚宴。”他边走边说，“把白如雪留下，滚出去，我可以不杀你。”
白如雪攥紧蓝天的衣角，手在抖。
蓝天没动。他在评估——孙墨的步态、呼吸、肌肉张力，以及身后那两个精瘦男人的站位。孙墨的实力远在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人之上。但他没退。
“让路。”
孙墨笑了，阴冷。“不识抬举。”
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像离弦之箭，瞬间跨越半个楼梯间，一掌拍向蓝天胸口。快得来不及格挡，蓝天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侧身避开要害。
“砰！”
一掌拍在双臂上。铁锤般的巨力砸来，蓝天退了三大步，后背撞上走廊墙壁，石膏板撞出一道裂纹。双臂剧痛，骨头嘎吱作响。低头一看，小臂红肿，右臂骨膜刺痛——没骨折，但伤得不轻。
白如雪惊叫：“蓝天哥！”
孙墨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嘴角挂着一丝不屑：“有点意思。接了我一掌没倒。但也仅此而已。”
蓝天没说话。他活动着双臂，大脑在运转。孙墨那一掌的力量不完全来自肌肉，更像丹田爆发的内劲——古武。龙牙情报库里有资料，但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面对。那种发力方式把力量凝聚成一点爆发，穿透力远超普通格斗，打实了足以震碎内脏。
但他不打算退。龙牙六年教会他一件事——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想的不是怎么逃，是怎么干掉对面的人。
“如雪，靠墙站好，别动。”
他重新摆出格斗姿势，重心下沉。孙墨挑眉：“还敢接？”
“你只出了一掌，”蓝天盯着他，“我就已经知道你的路数了。”
孙墨眼神变了一下。蓝天说的是实话——刚才那一掌让他看清了孙墨的发力方式，内劲从丹田爆发，经手臂传导至掌心，有一个约零点三秒的蓄力过程。对龙牙的修罗来说，足够了。
孙墨冷哼一声再次出手，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左右封死闪避空间。蓝天没闪，直接迎了上去。在双掌即将合击的瞬间，他猛然矮身下蹲，从缝隙中钻过，右拳从下方爆射而出，直取孙墨下巴。
拳风撕裂空气。
孙墨瞳孔骤缩。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比他预估的至少高三成，来不及格挡只能仰头避过面门，拳头擦着下巴掠过，拳风刮得脸颊生疼。但蓝天没停，拳头落空的同时左膝已经顶了上来，直奔腹部。
孙墨内劲下沉硬接一膝。“砰！”闷响在走廊回荡。他退了半步，脸色变了——这一膝的力量远超预期，内劲护体被撞得一阵波动，腹部传来钝痛。
“你——”
话没说完，蓝天已经再次欺身而上。连续三拳，每一拳精准打在孙墨双臂防守的薄弱点上，快如闪电。孙墨被迫连连后退，内劲节奏被打乱，无法组织有效反击。第四拳蓝天变拳为掌，五指如钩扣住孙墨手腕，猛地往外一拧。
孙墨闷哼一声，身体被迫侧转，露出空当。蓝天右肘高举，劈向孙墨后颈。
“住手！”
一声暴喝从楼下传来。一道更强的气劲从下方袭来，直奔蓝天后心。他放弃致命一击转身格挡。
“砰！”
黑影从楼下掠上来，一拳轰在蓝天的格挡上，蓝天被震退两步，双脚在地毯上犁出两道深痕。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楼梯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灰布长衫，面容枯瘦，眼神发亮。
赵天磊站在老人身后，脸上重新挂起狞笑：“哈哈哈！蓝天，你完了！这位是我赵家请来的化境高手，铁掌刘昆！刘老，给我废了他！”
孙墨退到一旁捂着被拧伤的手腕，面色阴沉地对灰衫老人微微低头：“刘老，这小子不好对付，有点门道。”
灰衫老人眯着眼打量蓝天，缓缓点头：“小子，你的功夫不错。但你今天带不走这个人。”
蓝天活动着被震麻的双臂，目光在刘昆和孙墨之间来回扫。化境巅峰的铁掌刘昆，宗师级的古武高手孙墨——以他目前右臂骨膜受伤、连番消耗的状态，同时面对两人，胜算不足三成。
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身后是白如雪压抑的啜泣。
他不能退。但现在的实力，同时面对两个古武高手——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山庄大门炸响：
“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
赵天磊看清来人，瞬间如坠冰窟。
“肖……肖书记？”
肖鹰站在大厅中央，目光穿过楼梯间，落在二楼走廊那个穿迷彩T恤的年轻人身上。他深吸一口气——
“江州市政法委书记肖鹰。赵家涉嫌非法拘禁、强迫交易，所有人不许动，配合调查。”
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在蓝天身上：“这位叫什么名字？你先下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蓝天没动。他低头看了肖鹰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楼梯口的刘昆和孙墨。三个人呈三角形站位，把他夹在中间。
肖鹰注意到了他的迟疑，忽然声音压低了一度，像在对暗号一样对蓝天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声音不大，只有站在蓝天旁边的白如雪听见了。
“你爸和白远山的事，我查了七年。”
白如雪的表情瞬间变了，猛地抬头看向蓝天。
蓝天握着白如雪的手，微微一紧。
他认识肖鹰。准确地说，他见过肖鹰的照片——在父亲蓝振国那本旧相册里。十五年前，父亲指着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说：“这两个，是我在边境线上背回来的兄弟。”
一个叫陈正阳。一个叫肖鹰。
后来陈正阳成了龙牙的政委，把蓝天带进了特种部队。而肖鹰，十五年后，带着特警，站在江州云鼎山庄的大厅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215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