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0195" ["articleid"]=> string(7) "728367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5272) "第2章 春宴藏锋------------------------------------------,岸旁垂柳依依,漫天飞絮伴着落英簌簌飘落,铺就一地锦绣芳菲。皇家春宴的丝竹雅乐婉转流淌,揉着暮春暖风漫遍整座行宫露台,满目皆是锦衣玉容、笙歌升平,一派大周盛世的富庶繁华。、喧闹盛景,终究是外人眼中的热闹。于姜岁而言,这场万众追捧的曲江盛宴,不过是她十七年幽居岁月过后,第一次窥见的人间百态。满堂权贵各怀心思,世家子弟伺机攀附,闺阁贵女暗自争艳,人人奔赴名利与风光,唯有她一身素衣,立于喧嚣之外,沉静得格格不入。,早已彻底击碎京中流传数年的流言。那些说她貌丑孤僻、粗鄙无姿的揣测,在她清绝绝尘的容貌与沉稳端雅的风骨面前,尽数轰然崩塌。此刻全场目光皆若有似无萦绕在她身上,有惊艳、有探究、有艳羡,更有藏不住的嫉妒与算计,层层叠叠,无声裹挟。,心头的酸涩与危机感翻涌不休。她抬手抚过自己满身精工刺绣的绯红宫装,满头剔透珠翠流光溢彩,是她精心筹备多日的盛装,往日里只要她这般登场,必然是全场焦点、众星拱月。可今日,在姜岁一身简约素衣的映衬下,这般极尽奢华的装扮,反倒显得艳俗张扬,刻意又浅薄。,收敛了所有不甘,依旧维持着京中贵女之首的温婉仪态,缓步上前。唇角笑意恰到好处,谦和有礼,挑不出半分错处,话语温柔,却字字暗藏机锋:“姜小姐久居深闺,养得一身清雅风骨,今日初入宴席便惊艳四座,真是让人自愧不如。想来太傅大人家教严苛,姜小姐定然饱读诗书、才情卓绝吧?”,实则暗藏试探与刁难。如今京城世家圈层皆以才情论高低,她刻意提起诗书才情,便是暗讽姜岁常年闭门养病,与世隔绝,纵然容貌绝世,也不过是个空有皮囊、胸无点墨的空洞美人,登不上大雅之堂。,纷纷附和附和,假意恭维,实则坐等姜岁出丑。“是啊,姜小姐深藏闺中多年,想必气质出众,才情定然不俗。”“今日盛宴难得,不如姜小姐即兴赋诗一首,为春光助兴,也让我等开开眼界?”,步步紧逼,将姜岁架在高处,进退两难。若是推辞,便是自认无才、辜负太傅嫡女的名头,若是逞强作答,稍有疏漏,便会被众人嘲讽才疏学浅、名不副实。,指尖悄然攥紧衣袖,心头暗自焦急。这些贵女表面温柔和善,实则步步挖坑,句句都想让自家小姐当众难堪。,早已看穿众人的小心思。她微微抬眸,浅淡的目光扫过众人喧闹的面容,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浅笑意,不卑不亢、从容自若,语声清浅轻柔,却字字笃定:“诸位姐姐谬赞。岁岁常年养病,寡闻少见,不敢妄称才情。只是春日盛景,自古文人题咏无数,前人佳句在前,晚辈不敢班门弄斧,徒增笑柄。”,谦逊得体,滴水不漏。既避开了即兴赋诗的刁难,又不曾落得怯懦无才的名声,反倒衬得她谦逊知礼、进退有度,远比一众刻意争艳、哗众取宠的贵女格局高远。,再无半分借口逼迫。苏婉柔眼底掠过一丝落空的愠怒,没想到常年闭门的姜岁心思这般缜密,口舌利落、分寸拿捏极致,让她精心设下的局,瞬间土崩瓦解,连半分把柄都抓不到。,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缓缓传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场中微妙的凝滞。
“春日宴饮,本为赏春联谊、消遣欢愉,何必拘泥于诗词附庸风雅。”
谢临渊白衣胜雪,缓步从垂柳阴影中走出,身姿清雅如玉,眉目温柔坦荡。他身为京城第一才子,诗文造诣冠绝京华,在一众世家子弟中声望极高,此刻出言劝解,无人敢轻易反驳。
他目光温和落在姜岁身上,无半分僭越窥探,唯有坦荡善意,轻声道:“美景自在人心,不必落笔成诗方算风雅。姜小姐沉静自持、心性纯粹,便是这曲江春宴上,最难得的景致。”
一语解围,温柔护持,分寸恰到好处。既替姜岁化解了众人的刻意刁难,又保全了所有贵女的颜面,不伤人情面、不显露锋芒,坦荡得体。
姜岁心底微暖,微微屈膝浅谢:“多谢谢公子解围。”
年少匆匆一面的微弱记忆涌上心头,她依稀记得,幼时卧病栖云院,偶有梨花开落,父亲曾带一位白衣少年院前驻足,眉目温柔,待人谦和,便是眼前的谢临渊。多年未见,少年长成温润公子,善意依旧纯粹,毫无京城权贵子弟的虚伪功利。
谢临渊轻轻颔首,笑意温润:“世交情谊,理所应当,姜小姐不必多礼。”
高台之上,清风卷动帘幔,簌簌作响。
萧烬端坐储君御座,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凛冽挺拔,眉眼覆着常年不化的寒凉疏离。他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庭院的一幕幕人情百态,眼底无半分波澜,世间繁华、人间喧闹,于他而言皆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直到那抹素衣身影落入眼底,他沉寂多年的心神,再度被轻易牵动。
他看得清晰,方才苏婉柔率众刻意刁难、步步紧逼,一众贵女冷眼旁观、坐等看戏,满场人心凉薄、趋利避害。唯独姜岁,身处窘境却不慌不躁,不卑不亢、从容化解所有算计,不争不辩、不露锋芒,却以通透心性、沉稳格局,胜过满堂喧嚣众人。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面对谢临渊的温柔解围、坦荡示好,她分寸有度、守礼自持,无半分刻意攀附、借机靠拢的心思,坦然道谢、淡然相处,干净纯粹得不染半分世俗功利。
这般心性,在满眼算计、人人逐利的京城,实在太过难得。
身侧,李全躬身垂立,低声细语禀报:“殿下,苏小姐刻意刁难姜小姐,谢公子当众解围,如今下方众人皆在议论,赞叹姜小姐气度不凡、谢公子温润仗义。”
萧烬眸光沉沉,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庭院那道素白身影之上,喉间溢出极淡的一声冷哼,音色清冷,辨不出喜怒:“刻意造作,徒显浅薄。”
他说的是苏婉柔,亦是满堂故作姿态、惺惺作态的权贵子女。
数年以来,苏婉柔仗着皇后势力,处处以未来太子妃自居,常年刻意讨好、步步逢迎,京中人人皆知她心系东宫,百般筹谋。可今日一见,她心性狭隘、嫉妒深重、手段拙劣,格局浅薄至此,根本难堪大任。
反观姜岁,历经刁难而不怨,身陷瞩目而不骄,沉静通透、心怀坦荡,如空谷幽兰,自带风骨。
萧烬眼底的寒凉悄然褪去,覆上一层极淡、无人察觉的柔和,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玉质扳指,低沉嗓音轻缓响起:“太傅教女有方。”
短短五字,是他极少给予旁人的赞许。
李全心下了然,愈发清楚自家殿下对这位姜小姐的与众不同。殿下向来冷眼观世、铁石心肠,从不轻易赞许旁人,更不会为世家女子分心驻足,如今却频频为姜小姐破了先例。
不远处的二皇子席位,萧澈唇角挂着一贯温和无害的笑意,眼底却是沉沉算计,分毫未松。
他静静看着姜岁从容化解刁难、得谢临渊相助、获众人赞许,心底的忌惮愈发深重。这般容貌绝世、心性通透、沉稳有度的女子,再加上太傅独女的尊贵身份、清流世家的雄厚底蕴,若是彻底倒向东宫,辅佐太子萧烬,必将成为他夺储之路最大的阻碍。
萧澈眸光微暗,心底盘算愈发清晰。谢临渊身为文坛领袖、世家清流,如今已然对姜岁心生善意,若是二人亲近交好,东宫便会同时握稳文官清流与文坛势力,于他极为不利。他必须尽早插手,要么拉拢姜家,要么离间姜岁与太子的关系,绝不能让萧烬如愿得此助力。
高台深处,皇后端坐凤椅,指尖轻捻佛珠,神色端庄肃穆,眼底却寒意层层堆叠。
她将下方一切尽收眼底,姜岁的聪慧通透、沉稳格局,远超她的预料。原以为只是一介久病孱弱、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轻易便可拿捏算计,未曾想此女心思缜密、进退有度,心性坚韧、藏锋守拙,绝非易与之辈。
更让她忌惮的是,太子目光数次久久停留,专注异常,那般眼底的动容与留意,绝非寻常看待朝臣之女的态度。萧烬素来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多年来任凭万千贵女示好,皆漠然置之,如今却对初入俗世的姜岁格外上心。
一念至此,皇后心头警铃大作,暗暗打定主意:此女绝不能留,更绝不能落入太子手中。
庭院之中,喧嚣渐起,宴饮正式开场。
一众王公贵族纷纷落座,举杯对饮,谈笑风生。贵女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是赏花闲谈,或是结伴垂钓,或是借机攀附权贵,各寻出路、各谋前程。唯有姜岁不喜喧闹,趁着众人无暇顾及,悄然退至曲江旁的僻静亭中,避离人群喧嚣,独享一方清净。
青禾紧随其后,轻声感慨:“小姐,方才真是险,还好谢公子及时解围,不然那群人定要死死为难您。苏小姐看着温柔,心眼实在太小,只因您容貌出众,便处处针对,太过小气。”
姜岁倚着亭边朱栏,望着滔滔春水、纷飞柳絮,语声清淡温和:“我初来乍到,本就是外人眼中的异类,被人针对,在所难免。”
十七年饱读经史,她看遍王朝更迭、人心浮沉,早已看透名利场中的冷暖算计。苏婉柔的嫉妒刁难、众人的趋炎附势、旁人的窥探算计,皆是权势名利催生的常态,不值得她动气、介怀。
她所求从来不是京城盛名、权贵追捧,只求安稳度日、守本心、避风波。可身处太傅嫡女的位置,注定身不由己,难逃纷争裹挟。
春风穿亭而过,卷起她鬓边细碎发丝,素衣翻飞,身姿清绝,独立亭中,恍若遗世独立,不染尘烟。
恰在此时,一阵沉稳轻缓的脚步声自亭外长廊传来,步步趋近,沉静有力,不带半分喧闹,却自带凛然威仪。
青禾闻声抬头,一眼望见来人,瞬间敛了闲谈神色,心头一紧,连忙垂首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姜岁闻声,心头微顿,缓缓抬眸。
长廊尽头,萧烬缓步走来。玄色衣袍被春风拂动,墨色翻飞,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凛冽清寒,周身帝王威仪浑然天成,步步踏碎春光,携着一身清冷气场,稳稳步入僻静小亭。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望见东宫储君。
远观威严凛然、疏离淡漠,近看更是眉眼深邃、骨相凌厉,墨眸沉沉如寒潭,藏着万千心思,深不可测。明明是少年储君,却满身历经风雨的沉稳冷冽,不似寻常世家子弟的张扬浮躁,周身气场清冷慑人,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姜岁依礼微微屈膝,身姿端雅温婉,语声轻柔守礼:“臣女姜岁,见过殿下。”
她行礼姿态标准得体,不卑不亢、从容淡然,无半分寻常女子面见储君的惶恐怯懦、刻意讨好,沉静安稳,落落大方。
萧烬止步亭中,立在春风春光里,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深邃墨眸细细描摹她的眉眼风骨,眼底寒凉尽数褪去,只剩罕见的平和温润。
他见过无数女子面见他时的拘谨畏惧、刻意逢迎、故作温婉,人人皆被他的储君威仪震慑,唯独姜岁,沉静通透、本心不移,哪怕立于皇权之下,依旧风骨自持、从容不迫。
“免礼。”
萧烬开口,低沉清冷的嗓音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凌厉威严,多了几分温和松弛,不似对朝臣的淡漠疏离,反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姜岁直起身形,依旧垂眸敛目,守礼自持,不敢随意抬眸窥探君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亭外春风簌簌,落英纷飞,亭内寂静安然,唯有二人气息悄然交织。
萧烬望着她垂首温婉的模样,望着她素衣绝尘、干净纯粹的模样,眸光微动,轻声开口,话语平淡却真切:“方才席间之事,你处置得极好。”
他知晓方才席间众人刻意刁难,也看尽了她的从容化解、通透隐忍。换做其他闺阁女子,早已慌乱失措、颜面尽失,唯有她,以柔克刚、不动声色,稳稳护住了自身体面与姜家风骨。
姜岁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应答:“殿下谬赞,不过是谨守本分、安分守礼罢了,不敢当殿下夸赞。”
依旧谦逊温和,不骄不躁,无半分借机攀附的心思。
萧烬看着她始终疏离守礼、恪守君臣分寸的模样,心底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愈发赞许。这般清醒自持、不慕权贵、不贪浮华的女子,在满是功利算计的京城,实在太过稀缺。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亭外滔滔春水、漫天飞絮上,语气清淡,似随口闲谈,却暗藏提点:“曲江盛宴,看似升平和睦,实则人心诡谲、暗流涌动。你初入俗世,心性纯粹,太过通透善良,极易被人算计利用。往后在外,无需事事隐忍退让,若有人刻意为难,不必委屈自身。”
这是他第一次对世家女子说出这般提点宽慰的话语,破例至极,暗藏无声庇护。
姜岁心头轻轻一颤,悄然抬眸,澄澈杏眼撞入他深邃沉沉的墨眸之中。
那双素来寒凉凌厉、看透权谋世事的帝王眼眸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淡漠,没有君臣尊卑的疏离,唯有一丝真诚的提点与隐晦的护持,温和得让她猝不及防。
春风拂过,落英坠于亭栏,无声无息。
四目相对的刹那,喧嚣尽数远去,时光悄然放缓。
萧烬沉寂多年的心湖,被这双澄澈干净的眼眸彻底揉碎,漾开漫天温柔涟漪。他身居东宫十余年,步步荆棘、日日算计,早已习惯冷漠自持、孤身前行,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这般,心底安稳柔软,褪去满身锋芒寒凉。
姜岁心头微动,慌乱垂眸,耳尖悄然染上一丝浅淡绯红,轻声细语:“臣女……谨记殿下教诲。”
短短一句,语声微轻,藏着无人察觉的慌乱与悸动。
不远处的繁花树影之后,苏婉柔悄然立着,将亭中二人相对而立、轻声闲谈的画面尽收眼底。
春风温柔,君臣闲适,那般静谧安然的氛围,是她追逐数年、求而不得的光景。她倾尽所有讨好逢迎,换来的永远是太子的冷漠疏离,可姜岁初来乍到,便能得太子驻足闲谈、温柔提点、破例相待。
极致的嫉妒与怨毒瞬间席卷心头,攥得她心口发疼。
姜岁!
她暗暗咬牙,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沉沉阴狠与偏执。
此女一日不除,她便一日无立足之地,东宫之位、毕生所求,皆会沦为泡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078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