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的匠作营也在为东进做准备。傅老匠带着农具组赶制了一批攻城用的铁钩和绳索，又把虎蹲炮的炮架从固定式改成了可拆卸式，用两匹骡马就能驮着翻山越岭。赵铁本人则带着火器组日夜赶工，将库存的颗粒火药按定量分装成纸壳弹药，每二十发捆成一捆，贴上标签，方便战兵随身携带。每捆弹药外面还用油纸裹了一层，防雨防潮——这是峨嵋岭战役的教训，不少引信在潮湿环境下失效，白白浪费了战机。
程维垣负责民事安抚。他提前拟好了东进沿途各村的安民告示，大意是：义师东进，只打清军，不扰百姓。凡归附者，三年免赋，分田给契。他的告示用大白话写成，连不识字的乡民听人念一遍也能听懂。柳娘则将医护队分成两组，一组留守大营，一组随军东进，备足了金疮药、草木灰绷带和夹板。医护队还新收了几个从台州城投奔来的年轻妇人，柳娘手把手教她们清洗伤口和上药的手艺，几轮训练下来已能上手帮忙。
十二月初八，海门卫终于有了回音。
郑国忠没有回信，但他做了一件事：将海门卫东侧那段塌陷的城墙用沙袋重新加固了一遍，又在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不是宣战，而是安抚城内百姓，说近日城外或有兵事，各家各户备好柴米，无事勿出城。他既没有说要战，也没有说要降，而是加固城防、安抚民心——这是准备守城，但又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换句话说，他在等。等台州城的援军，或者等天台山上的人先动手。
“他在赌。”林砚看了程维垣带回的告示抄本，语气中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赌清军主力会在海门失守之前回师。我们不打，他就继续拖；我们打了，他也能拖几天。如果清军主力及时赶到，他就守住了；如果赶不到，他再降也不迟。”
陈老六皱眉：“那就强攻。海门卫城墙塌过，虽已加固，但沙袋防不住炮。傅老匠的虎蹲炮打几轮，轰开缺口不成问题。豁出几十号弟兄，一天之内拿下来。”
“能不强攻就不强攻。”林砚摇头，“郑国忠不是额尔赫，海门卫也不是峨嵋岭。这城里不到一百个兵，大多是本地人，他们的父母妻儿就住在城墙根底下。强攻会死人——死的是当兵的不说，还有城墙根底下的老百姓。打下来一个遍地瓦砾的海门卫，对我们没有好处，我们要的是一个完好的出海口，不是一座废墟。况且这些绿营兵以后可能就是我们的人——你打死的每一个人，将来都可能是在屯田队里种地的劳力，在匠作营里打铁的学徒，在战兵哨里扛铳的弟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06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