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9893" ["articleid"]=> string(7) "72836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801) "“先生此来,不只是看看天台山吧。”林砚转过身,目光平静。

张煌言也站了起来,面色郑重:“林百户,我来之前想了很多。想过请你率部北上增援扬州——但我知道,天台义师兵力尚弱,千里驰援等于送死。想过请你归附鲁王,共扶明室——但我在你营中转了一圈,看了你的屯田、匠作营、积分制,忽然觉得,这些话都说不出口了。你在此地做的,比鲁王在绍兴做的更像恢复之基。”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此行的真正来意:“我不劝你北上送死,也不劝你听命朝廷。我只想与你结盟。你在陆上,我在海上。你我联手,先保住浙东这一隅之地。至于将来——将来是复明还是建新,等把鞑子赶出浙东再议。”

林砚看着张煌言。这个人在真实的历史上,至死都忠于明朝。但现在,他站在天台的操场上,看着屯田的界桩和匠作营的烟囱,说出了“等赶走鞑子再议”这样的话。不是因为他的信念变了,而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林砚伸出了手。张煌言毫不犹豫地握住了。

窗外,匠作营的锤声叮叮当当,织机的机杼声咔嚓咔嚓。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二重奏,回荡在冬日的天台山谷间。

张煌言在天台大营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走遍了大营的每一个角落。第一天在操场上观看了周虎指挥的三段击演练和林砚亲自示范的步兵与斥候骑兵协同战术。第二天在匠作营里看了赵铁演示颗粒火药的燃烧速度和傅老匠用象限仪校准虎蹲炮,亲自上手试射了一发,炮弹落在三百步外的山坡上炸开一团碎石和硝烟,他放下冒烟的炮管,手心烫得发红,眼中却闪着光,对林砚说:“若当年辽东诸将有此物,何至于让建奴越过辽河。”第三天在程维垣的茶棚旁旁听了一场屯田纠纷的审理,程维垣当堂对照地契、丈量田界、依律断案,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张煌言事后对林砚感慨:“我在鄞县处理一桩同样的案子,花了整整三天,最后两家都不满意。先生这个程师爷,能不能借我用几个月?”

三天后,张煌言启程回鄞县。临行前,他与林砚在营门外立下盟约:天台义师向东推进,夺取台州湾沿海卫所,打通出海口;张煌言水师从鄞县南下,控制台州湾海域,陆海呼应;双方互通情报,每五日一信,由陈老六的斥候队和胡大海的商队接力传递。

林砚将匠作营新制的二十枚竹筒雷和两桶颗粒火药赠予张煌言,作为水师的火器补充。张煌言则将带来的浙东沿海详图留给了林砚,上面补全了从台州湾到舟山群岛的水道标注——那些墨迹尚新的标注,是他来之前连夜补上去的。

“苍水先生,”林砚在张煌言翻身上马前叫住了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郑重,“你此去鄞县,山高水长。多铎南下的消息会越来越密,浙东的局势也会越来越乱。不管听到什么风声——记住,天台山上永远有你一张椅子。”

张煌言在马上沉默了片刻,抱拳拱手,然后打马而去。老仆牵着驮书箧的马跟在后面,瘦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冬日的山道尽头。

林砚站在营门口,望着那个青布棉袍的背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张煌言此行只是第一步,台州湾的出海口还卡在清军手里,章阿岱的默契也撑不了太久。多铎的大军正在把扬州城墙上每一块砖都染成红色,而一旦南京城破,清军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浙东。留给天台义师的时间也许只有几个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06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