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扇几十米高的钢铁大门。
门已经打开。
里面亮着惨白灯光。
像是在等他们。
“绕过去。”
雾枝刚说完。
大门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已经到这里了。”
“还想去哪？”
脚步声缓缓响起。
一个穿黑色长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没有武器。
没有装甲。
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舒服。
他身后，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一根漆黑的晶柱一直连到顶部。
无数管道插在晶柱上。
里面流动着黑色液体。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男人站在晶柱前。
目光落在祁烬背上的少女身上。
“终于出来了。”
他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看一件丢失很久的货物。
祁烬把少女放到身后。
“你是谁？”
男人微微欠身。
“这里只负责运转。”
“名字，不重要。”
“别人更喜欢叫我负责人。”
祁烬冷冷盯着他。
“她为什么会在实验舱里？”
负责人笑了笑。
“因为她很危险。”
“危险？”
“对。”
负责人缓缓走近。
“你以为你救的是一个受害者。”
“其实，你是在放出灾难。”
祁烬没说话。
负责人继续说道：
“你知道这座工厂为什么存在吗？”
他抬手指向那根黑色晶柱。
“我们不是制造死亡。”
“我们是在处理死亡。”
“梦痕不断出现。”
“异常区域越来越多。”
“总要有人，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
“否则，用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会变成这样。”
祁烬问：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负责人望向少女。
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因为所有梦痕，都会回应她。”
“她不是实验品。”
“她是源头。”
空气沉了下来。
雾枝握紧了枪。
祁烬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问了一句。
“证据。”
负责人笑了。
“你还是不信。”
“那我换个说法。”
他盯着祁烬。
“你以为你是在救她？”
“你是在把整个世界拖向死亡。”
少女缩了缩身体。
她低着头。
像犯了错的孩子。
小声说道：
“我……是不是不该出来……”
祁烬回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眼里全是害怕。
不是怕死。
是怕连累别人。
祁烬忽然想起刚才。
她为了不伤人，一直忍着能力不用。
最后还是因为他们快被追上，才把追兵拖进梦里。
如果她真是什么灾难。
根本没必要这样。
祁烬站直身体。
“我不信。”
负责人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为什么？”
“因为她会害怕。”
“因为她知道不能伤人。”
“因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祁烬往前一步。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凭什么背整个世界的罪？”
负责人沉默。
几秒后。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打了个响指。
轰！
大厅两侧铁门同时升起。
十几头改造怪物冲了出来。
钢铁骨骼。
缝合身体。
胸口全嵌着黑色晶体。
低沉的嘶吼瞬间填满大厅。
雾枝低骂一句。
“麻烦大了。”
第一头怪物已经扑到面前。
祁烬顺手抄起一根钢管。
砰！
钢管砸在怪物脑袋上，当场弯成九十度。
怪物只是晃了一下。
反手一爪抓来。
祁烬侧身躲开。
衣服还是被撕开一道口子。
“它们胸口！”
雾枝喊了一声。
“晶体是弱点！”
怪物已经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轰！
不是普通枪。
而是像一门炮。
最前面的怪物胸口直接炸开。
黑色晶体碎了一地。
一道高大的身影踩着钢梁跳下来。
肩上扛着一把快赶上半个人高的重枪。
胡子拉碴。
笑得豪爽。
“哈哈！”
“总算让我赶上了！”
他落地就是一脚。
把另一头怪物踹飞出去。
“老子一路追着这群畜生，原来老窝在这！”
祁烬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咧嘴一笑。
“赫连舟。”
“专杀这些鬼东西的。”
说完。
他一把拉动枪栓。
咔！
一枚赤红色子弹推进枪膛。
“愣着干什么？”
“一起干！”
轰！
重枪再次开火。
一头怪物拦腰炸断。
祁烬也冲了出去。
他捡起地上一把钢刀。
矮身躲过扑击。
刀尖狠狠扎进怪物胸口。
噗嗤！
黑色液体喷了他一身。
雾枝抬枪连点。
砰！
砰！
两颗子弹精准打碎晶体。
怪物一个接一个倒下。
赫连舟越打越疯。
身上血管慢慢鼓起。
皮肤泛起暗红。
整个人速度暴涨。
一拳砸出去。
竟把怪物脑袋连钢板一起打碎。
雾枝看了一眼。
“燃脉……”
赫连舟哈哈大笑。
“命嘛！”
“不就是拿来拼的！”
大厅里杀成一团。
负责人却一直站着没动。
直到最后一头怪物倒下。
他才慢慢抬起头。
“结束了？”
没人回答。
负责人忽然把手按在黑色晶柱上。
轰隆——
整座工厂开始剧烈震动。
黑色晶柱裂开一道道缝。
负责人笑了。
“你们赢不了。”
“这里毁了。”
“梦痕会失控。”
“异常区域照样会扩散。”
祁烬一步冲过去。
钢刀直刺。
噗！
刀穿透负责人胸口。
没有血。
负责人身体一点点化成黑灰。
消散前。
他看着少女。
轻轻说道：
“记住……”
“她不是被制造出来的。”
“她……”
“是被遗忘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
负责人彻底散成飞灰。
轰！
晶柱炸裂。
整个大厅开始塌陷。
“快跑！”
赫连舟一把扛起重枪。
四个人朝出口狂奔。
身后。
钢梁不断坠落。
输送带全部断裂。
无数机器爆炸。
那座运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下尸工厂，终于开始崩塌。
等他们冲出入口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片地面塌了下去。
烟尘冲起几十米高。
入口彻底消失。
风吹过荒废城市。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少女站在废墟外。
抬头望着天空。
像第一次看见太阳。
一群飞鸟从远处掠过。
黑色翅膀划过天边。
祁烬望着那些鸟。
忽然开口。
“总不能一直没名字。”
少女回过头。
安静看着他。
祁烬笑了笑。
“就叫你——鸢。”
少女轻轻念了一遍。
“鸢……”
她像怕忘记一样。
又念了一遍。
“鸢。”
这一次。
她笑了。
很轻。
却比阳光还干净。
祁烬拿出那本记录梦境的旧笔记。
翻开新的一页。
郑重写下两个字。
鸢。
与此同时。
不知道多远的一座废弃房屋里。
墙上挂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中。
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废墟前。
她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变淡。
照片背后。
写着一个名字。
鸢。
下一秒。
墨迹慢慢散开。
名字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写过。
而祁烬手里的记录本上。
那两个字。
依旧清清楚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033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