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走廊被切成几段。
远处传来急促脚步。
追兵来了。
雾枝挥手。
“这边！”
三人钻进旁边一条维修通道。
里面又窄又黑。
管道贴着头顶，热气不断往外喷。
少女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低着头。
祁烬能感觉到。
她的手很凉。
凉得不像活人。
跑了十几分钟。
警报终于远了一点。
三人在一间废弃维修室停下。
祁烬靠着铁门喘气。
雾枝立刻蹲到少女面前。
“坐下。”
少女很听话。
慢慢坐到地上。
雾枝打开一个巴掌大的照明灯。
白光照过去。
少女的脸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没有伤。
没有缝合痕迹。
身上也没有任何改造接口。
和那些实验体完全不同。
雾枝皱着眉。
伸手检查她的脉搏。
很弱。
却很稳定。
眼睛。
正常。
呼吸。
正常。
可越检查，她越觉得奇怪。
“怎么了？”
祁烬问。
雾枝没有回答。
她掀开少女手腕。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编号。
没有芯片。
没有植入器。
像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可普通人，怎么会躺在最深处的实验舱？
祁烬蹲下来，看着少女。
“还能走吗？”
少女点点头。
声音很轻。
“可以。”
祁烬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叫什么？”
少女低下头。
没有回答。
“名字。”
祁烬重复了一遍。
“你总该记得吧。”
少女手指轻轻攥紧衣角。
过了很久。
才慢慢摇头。
“不知道。”
祁烬又问。
“家呢？”
“不知道。”
“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
“为什么会在那里？”
少女还是摇头。
眼神越来越茫然。
“不知道……”
她像是真的不知道。
不是不想说。
而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祁烬看着她。
心里堵得慌。
一个人。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还能剩下什么？
雾枝忽然拿出相机。
咔嚓。
拍了一张照片。
她低头查看。
照片里。
少女坐在那里。
清清楚楚。
雾枝松了口气。
可不到一分钟。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少女的身影开始变淡。
几秒后。
整张照片。
只剩下祁烬和墙壁。
少女没了。
祁烬一把拿过相机。
翻看刚才的照片。
全都一样。
没有少女。
像她从来没坐在那里。
雾枝脸色一下白了。
“不可能……”
她又翻出刚才在实验室偷拍的资料。
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
空白。
第三页。
原本写着异常样本的地方，只剩一团黑色墨迹。
字没了。
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掉。
雾枝立刻拿出纸笔。
写下几个字。
白衣少女
刚写完。
墨水开始扩散。
几秒钟后。
纸上什么都没有。
祁烬盯着这一幕。
“这是怎么回事？”
雾枝慢慢吸了一口气。
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资料消失。”
“是关于她的一切，都在消失。”
祁烬皱眉。
“什么意思？”
雾枝望着少女。
一字一句说道：
“世界……正在遗忘她。”
维修室一下安静下来。
只有蒸汽管还在嗤嗤冒气。
少女低着头。
像早就知道这件事。
没有惊讶。
也没有难过。
只是安静坐着。
祁烬忽然想起梦里。
那个女孩一直站在废墟里。
像在等谁。
也许。
她已经等了很久。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响起声音。
“第三区没有。”
“继续搜。”
“样本跑不远。”
砰！
维修室铁门被踹了一脚。
雾枝立刻关掉灯。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门外。
脚步越来越近。
一个男人冷冷说道：
“生命探测有反应。”
“就在里面。”
咔。
保险打开。
枪口顶住铁门。
祁烬左右扫了一眼。
维修室里全是废弃设备。
还有几根吊在半空的钢索。
他抓起旁边一根铁棍。
低声说道：
“门开的时候，你们先走。”
雾枝瞪着他。
“你疯了？”
“他们有枪。”
祁烬没有回头。
“总得有人拦一下。”
少女抬起头。
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轰！
铁门炸开。
碎铁四处乱飞。
五个穿黑色装甲的人冲进来。
枪口齐齐抬起。
为首男人扫了一眼。
目光立刻锁定少女。
“找到目标。”
“回收异常样本。”
他说得很平静。
像在搬一件货物。
祁烬站到少女前面。
挡住他们。
男人皱眉。
“让开。”
祁烬没动。
男人继续说：
“她属于工厂财产。”
祁烬冷冷看着他。
“她不是东西。”
男人笑了一声。
“这里的人，都只是材料。”
“包括你。”
话音未落。
枪响。
砰！
子弹擦着祁烬耳边飞过去。
祁烬猛地扑出去。
手里的铁棍狠狠砸在一盏吊灯上。
哗啦！
灯砸下来。
火花四溅。
整个维修室一下黑了。
“开灯！”
“别让他们跑！”
黑暗里。
祁烬一脚踹翻工具架。
几百斤重的铁架轰然倒下。
把两个人压在下面。
惨叫声响起。
他抓住钢索。
猛地一拽。
头顶一排蒸汽管断裂。
白色热汽喷涌而出。
整个房间什么都看不见。
雾枝趁机拉着少女往外跑。
可刚跑两步。
少女忽然停住。
她站在那里。
轻轻闭上眼。
“别……”
她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刻。
追兵全都愣住。
一个人举着枪。
突然朝空气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另一个人惊恐大喊：
“别过来！”
“我没杀你！”
还有人跪在地上。
拼命捂住脑袋。
像看见了最害怕的东西。
祁烬看呆了。
“这是……”
雾枝瞳孔一缩。
“梦境……”
“她把他们拉进梦里了。”
少女身体开始发抖。
脸色越来越白。
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祁烬立刻扶住她。
“够了！”
少女慢慢睁开眼。
那些追兵同时倒在地上。
一个个双眼失神。
像丢了魂。
少女身体一软。
直接倒进祁烬怀里。
祁烬抱住她。
“快走！”
三人一路冲出维修区。
身后的警报越来越远。
不知道跑了多久。
终于钻进一条废弃运输隧道。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少女轻微的呼吸声。
她已经昏过去了。
祁烬把她轻轻放到墙边。
刚准备起身。
一只冰凉的小手。
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少女没有醒。
眉头却紧紧皱着。
像梦见了什么。
她嘴唇轻轻动了动。
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祁烬……”
祁烬身体猛地一僵。
他慢慢低头。
盯着昏迷中的少女。
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033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