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一个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梦。
他也知道自己接下来会看到什么。
远处。
那个少女会出现。
果然。
灰白空间深处，一道身影慢慢浮现。
少女背对着他。
她站在一片废墟里。
白色衣服破破烂烂，裙角沾着黑色污迹。
长发垂在背后。
她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祁烬盯着她。
他看不到少女的脸。
每一次都是这样。
无论距离多近，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张脸始终被一层模糊的雾挡住。
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
他醒来后，只觉得奇怪。
一个普通梦。
没什么大不了。
第二十次。
他开始拿本子记录。
时间。
地点。
梦里的变化。
少女出现的位置。
她说过的话。
但他发现，梦没有变化。
像一段提前写好的程序。
每一次进入。
都是同样的灰白世界。
同样的少女。
同样的废墟。
同样的距离。
第一百次。
祁烬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梦，有规律。
它不是随机出现。
它在等他。
“又见面了。”
祁烬低声说。
少女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
祁烬迈开脚步。
一步。
两步。
脚下没有声音。
但每一次靠近，周围漂浮的碎片都会开始震动。
他已经试过很多次。
靠近少女。
她会消失。
五米。
三米。
一米。
然后醒来。
今天也一样。
他盯着少女的背影。
继续向前。
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他准备伸手碰到少女肩膀的时候。
少女突然开口。
“你终于找到我了吗？”
祁烬身体僵住。
脚停在半空。
整片灰白世界安静下来。
这是第一次。
她说话。
不是幻觉里的声音。
不是模糊的回响。
是真正的声音。
很轻。
却清清楚楚。
祁烬盯着她。
“你是谁？”
少女没有转身。
她站在那里。
像是在害怕什么。
过了很久。
她才低声说：
“不要相信他们。”
祁烬皱眉。
“他们是谁？”
少女没有回答。
下一秒。
整个世界裂开。
咔嚓。
一道裂痕从天空的位置出现。
虽然那里本来没有天空。
裂痕越来越大。
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撞击。
房屋。
尸体。
照片。
声音。
全部碎成粉末。
少女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祁烬冲过去。
“等等！”
他第一次感觉到急迫。
第一次想知道那个女孩的脸。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
少女消失了。
整个世界轰然坍塌。
……
祁烬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漆黑。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额头全是冷汗。
又来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习惯性看向床头。
那里放着一本旧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第一页。
只有一句话。
“第143次。”
祁烬盯着这几个字。
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打开台灯。
他准备记录。
这是他的习惯。
每一次梦醒之后，他都会马上写下内容。
因为那些细节会快速消失。
可就在他低头的时候。
他的动作停住。
手掌里。
握着一样东西。
一根羽毛。
黑色羽毛。
巴掌大小。
表面没有光泽。
像被火烧过。
祁烬慢慢松开手。
羽毛掉在床单上。
他盯着它。
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很确定。
梦里。
自己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更确定。
现实里。
自己的房间里没有这种东西。
祁烬拿起羽毛。
触感冰冷。
不像普通鸟类羽毛。
更像某种金属。
他坐在那里很久。
最后拿出手机。
拍照。
搜索。
没有结果。
他换了几个关键词。
黑色羽毛。
异常羽毛。
未知生物。
全部没有答案。
凌晨三点。
祁烬还坐在电脑前。
他开始查少女。
没有照片。
没有名字。
没有失踪记录。
没有任何新闻。
他甚至根据梦里的废墟寻找地点。
没有。
一条都没有。
世界上不存在那个地方。
不存在那个女孩。
不存在那场废墟。
仿佛这一百四十三次梦，只是他的脑子出了问题。
祁烬靠在椅子上。
看着屏幕。
如果是精神疾病。
为什么梦里的细节能保持一致？
如果是幻觉。
为什么会有这根羽毛？
他拿起羽毛。
放到灯光下。
黑色表面没有任何反光。
像吞掉了光。
就在这时。
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闻推送。
近期多地出现未知区域，官方提醒市民远离相关地点。
祁烬点开。
新闻画面里。
一名记者站在荒废城市外围。
身后是一片废墟。
镜头扫过。
只有短短几秒。
但祁烬整个人愣住。
那片废墟。
他见过。
无数次。
梦里的废墟。
新闻里的画面快速切换。
记者说道：
“目前专家认为，这些区域属于未知灾害现象，内部情况无法确认。”
“有关部门已经封锁现场。”
“普通人员禁止进入。”
祁烬没有听完。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暂停的画面。
废墟中央。
一栋倒塌的大楼。
一道裂开的墙。
还有地面上那块残破的石碑。
全部和梦里一样。
不是类似。
是一模一样。
他的手慢慢握紧。
黑色羽毛被捏在掌心。
“不是梦……”
声音很轻。
却第一次带上了确定。
他立刻打开搜索页面。
输入：
异常区域。
未知灾害。
废墟。
黑色羽毛。
一条条资料跳出来。
大部分都是公开新闻。
没有用。
祁烬继续搜索。
更深。
更旧。
直到凌晨四点。
屏幕忽然卡了一下。
一个隐藏页面弹了出来。
没有网站名称。
没有来源。
只有一串编号。
001
祁烬点进去。
页面加载很慢。
像很多年没人打开过。
几秒后。
一份档案出现。
黑色标题。
编号001异常区域
下面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的地方。
是一片废墟。
灰白天空。
倒塌建筑。
破碎街道。
和梦里完全一致。
祁烬盯着照片。
呼吸停了一瞬。
继续往下看。
档案最后。
只有一行字。
进入者，无人生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033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