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8728" ["articleid"]=> string(7) "728356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2136) "第3章 那个人------------------------------------------“寝宫”里站了一会儿。。。那张“床”——那几块烂木板——她坐上去过一次,压得嘎吱一声,那声音听着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抗议。她当时就站起来了,决定能站着就站着。。——说“椅子”都算是抬举了。,上面搭了一块板子,板子上铺了一层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皮毛已经磨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光秃秃的皮板,硬邦邦的。。。起码比床结实。,把两条腿伸直,看着对面那堵墙。。。之前在外面就看到了,进来才发现——不是缝里长着草,是草从外面长进来,穿过石缝,探进屋里,成了屋里的“装饰”。,那草就晃。。……还挺有意境。。

不是那种“规划未来”的大事。就是——小事情。

比如,她刚才跟凌不疑说“把铁匠都找来”,然后呢?找来干什么?她得先确定铁匠铺——不对,这里连铁匠铺都没有。她得先建一座炉子。高炉。不是那种打铁用的小炉子,是真的能把铁矿石化成铁水的那种。

她前世看过资料。

高炉的形状像个大瓶子,下面窄,上面宽,最上面是开口的,用来加料——铁矿石、焦炭、石灰石。底下一个出铁口,一个出渣口。炉子里面温度要烧到一千五六百度,铁水才能流得动。

一千六百度。

她怎么烧到一千六百度?

靠烧炭。

木炭的温度不够。得用焦炭。焦炭是煤经过干馏之后得到的——干馏又得建炉子。

……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先搞煤。”她自言自语。

没煤就没焦炭。没焦炭就没高温。没高温就没铁水。没铁水就什么都没有。

“煤……”

她念这个字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又来了。

文明值:0。

“知道了知道了。”她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

提示:检测到宿主所在领地拥有“煤矿”资源。解锁采矿技术需文明值200。当前文明值不足。

“……你在逗我?”

系统没理她。

渡鸑响晏深吸一口气。

行。两千年前——不对,两千文明值。她哪儿搞两千文明值去?她现在连一个敌人都没有,攻占什么城市?击败什么敌军?

她总不能自己打自己吧?

“文明值……建设设施……”

她想了想。铁锈领有什么设施?

“寝宫”——算吗?

不算。

“兵营”——那些破房子算兵营吗?

也不算。

她得建点什么。哪怕是一个——

“殿下。”

门外面有人说话。

不是凌不疑。凌不疑的声音她记住了,沙哑的,像砂纸磨过的。这个声音——年轻。不是雷破阵那种“我还小但我想装大人”的年轻,是真的年轻,带着点软绵绵的尾音。

渡鸑响晏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女声。

她来这儿之后——不对,她穿越过来之后,还没听过女人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不是那两扇破木板,是——那两扇破木板“们”?算了,不管了。

进来的是一个小姑娘。

说是小姑娘,其实跟她现在这具身体差不多大。十五六岁的样子。但看起来比她矮了半个头,整个人缩在一件灰不拉几的袍子里,像一只把自己塞进壳里的蜗牛。

头发是棕色的,乱糟糟的,随便用一根绳子绑在脑后。脸上有点脏,但能看出来五官是好看的——眼睛大,鼻梁挺,嘴唇有点厚,但不是那种“不好看”的厚。

她在门槛外面站住了。

没进来。

就站在那儿,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像是拿不准该不该跨那一步。

“……怎么了?”渡鸑响晏问。

“凌……凌统领让奴婢来的。”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没看她,“说殿下身边需要个人伺候。”

伺候。

这个词让渡鸑响晏觉得有点别扭。她前世没人伺候,去食堂吃饭自己端盘子,实验室的卫生自己打扫,连办公室的绿植都是她自己浇的。

她张嘴想说“不用”。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帝国公主。虽然是被人扔到这儿的,但公主就是公主。公主身边没人伺候,那才叫奇怪。

再说了——

她看了看小姑娘脚上那双鞋。

不是“鞋”。就是两块布包着脚,用绳子绑住。大脚趾从布缝里露出来,指甲盖是黑的。

“……你叫什么?”渡鸑响晏问。

“阿——阿雉。”

“阿雉?”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声音更小了,“野雉的雉。”

野雉。

就是野鸡。

渡鸑响晏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名字不好,是因为——谁会给孩子取名叫“野鸡”?

要么是父母不识字随便取的。要么是——

“不是你爹娘取的吧?”

阿雉的头低得更深了。

“……不是。”

渡鸑响晏没追问。

有些事,问了也没用。知道了又能怎样?她能改变什么?她连自己今晚睡哪儿都还没搞明白。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阿雉犹豫了一下。

“……洗衣服的。在军营里。”

“洗衣服?”

“嗯。”阿雉的手在袍子下面绞在一起,能看到手指头在动,“凌统领说——说殿下身边需要有个人,就把奴婢叫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重复“凌统领说”、“凌统领说”,好像不这样强调一下,就显得她不是自己想来似的。

渡鸑响晏看着她。

小姑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身体微微偏向门的方向,像是在随时准备逃跑。

“行。”渡鸑响晏说,“你留下吧。”

阿雉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不过,”渡鸑响晏又说,“本宫没什么需要伺候的。你就——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帮本宫看着门,别让人随便进来就行。”

“……就看着门?”

“嗯。就看着门。”

阿雉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渡鸑响晏也说不上来。她不太会读这种表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凌不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殿下,人带来了。”

渡鸑响晏站起来,走到门口。

凌不疑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五个人。

五个——

她扫了一眼。

五个铁匠。

但说是“铁匠”,其实更像是五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伤兵。

最左边那个,右手没了。不是截肢的那种没,是从手腕处齐刷刷断掉的,伤口已经长好了,留下一团粉红色的疤痕。

他左手拿着一把锤子。锤子头比他左手大了两圈,握都握不住。

再旁边那个,一只眼睛瞎了。不是闭着的那种瞎,是眼皮整个凹进去了,像是一个被捏扁了的饺子。

第三个倒是四肢健全,就是太老了。比老赵头还老。下巴上的胡子垂到胸口,白得像雪。

第四个——是个瘸子。走路一瘸一拐的,右腿在地上拖着,每走一步,脚尖就在地上划出一条弧线。

第五个……

渡鸑响晏的目光停在他身上。

这个人跟前面四个不一样。

他不老。看起来三十出头。四肢齐全。两只眼睛都在。脸虽然脏,但能看出来底子不差,五官端正,放在前世那个研究院里,绝对算是“长得不错”的那种。

但他的表情不对。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不是讨好。

是——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出戏。

他站在那里,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翘,看着渡鸑响晏的眼神里有那么一丝——

不是轻蔑。

更接近——好奇。

带着点玩味的、打量一个新鲜事物的那种好奇。

“殿下,”凌不疑指了指第一个,“这个是老刘头。干了三十年铁匠。右手是——”

“我知道。”渡鸑响晏打断了他。

不是不礼貌。

是她不想听那种“他怎么没的手”的故事。她现在听不了那个。

“你们五个,”她看着那五个人,“是本宫能找到的所有铁匠了?”

凌不疑顿了顿。

“……是。”

“铁锈领以前不止这些铁匠吧?”

“……以前有十几个。死的死,跑的跑。就剩这五个了。”

渡鸑响晏点点头。

她走到那五个人面前,从最左边开始,一个一个看过去。

老刘头。缺右手。不敢看她,眼睛盯着地面,手一直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她看过的那种,年纪大了之后手就不听使唤的那种抖。

独眼那个。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那只好的眼睛眨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白胡子那个。太老了。老到她怀疑他还能不能抡得动锤子。

瘸子那个。她多看了他一眼。不是因为他的腿,是因为他的胳膊——他的两条胳膊都比正常人粗,前臂上全是隆起的肌肉,青筋暴起,像是随时会从皮肤底下蹦出来。

这个人还在打铁。而且打得不少。

最后——那个抱胸的。

她站在他面前,他还在笑。

不是那种“见到公主了我要表现得很开心”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酒桌上有人讲了个笑话,你觉得还不错,于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笑的那种。

“你叫什么?”渡鸑响晏问。

“墨琊。”他说。

声音跟他的人一样,不卑不亢的。不像是兵户,不像是贱民,倒像是在街上随便碰到的一个——普通人。

“……墨琊。”渡鸑响晏重复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在哪儿听过。

不对。

不是“听过”,是系统里——

检测到特殊人才:地精族·墨琊。天赋:机械工程S、冶金A。当前忠诚度:32/100。建议:可培养。

地精。

渡鸑响晏看着他那张脸。

看不出来。除了比正常人矮了一点——她发现他站直了也就到她下巴——其他的跟人类没什么区别。

不。

有区别。

他的手。

他的手指比正常人多了一个关节。看起来像是——五根手指,每根都多弯了一下。

她刚才没注意到。现在看到了。

墨琊注意到她的目光,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但那个笑容还在。

“殿下看完了吗?”他问。

凌不疑:“放肆!”

“没事。”渡鸑响晏又摆摆手。

她看着墨琊。

墨琊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三秒?

渡鸑响晏先移开了目光。

不是她输了。是她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她转过身,面对那五个人。

“本宫要建一座炉子。”她说,“不是你们平时打铁用的那种小炉子。是大炉子。很大的炉子。能装下一整座山挖出来的石头的那种。”

五个铁匠面面相觑。

老刘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独眼那个倒是开口了:“殿下……小人打了一辈子铁,没见过那种东西。”

“所以本宫教你们。”

“……”

又来了。

又是“教”。

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跟一群干了大半辈子铁匠活的人说“我教你们”。

独眼那个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不知该不该笑。

墨琊倒是没笑。

他收起了那个笑容。

认认真真地看着渡鸑响晏。

“殿下说的那种炉子,”他开口了,“可是用石炭烧的?”

渡鸑响晏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听说过。”墨琊说,“地精族的古书上记载过。但那本书已经没了。我只看过残页。”

他顿了顿。

“殿下是地精族的人?”

“……不是。”

“那殿下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来的。”渡鸑响晏说。

跟刚才回答雷破阵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墨琊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然后那个笑容又回来了。

“有意思。”他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003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