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寒夜里，狭小的房间，两个满身伤痕的人，第一次拥有片刻安稳。
天色蒙蒙亮，淡白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屋内。
温姚姚是被一阵轻微的凉意唤醒的。
她混沌地睁开眼，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意识回笼，她猛地察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中间留出的空隙，整个人微微偏向季清和那一侧。
而季清和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尽量往床边靠，半边身子几乎悬在床沿，一整晚都没有挪动分毫。察觉到身侧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倦意，显然没有睡踏实。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温姚姚脸颊瞬间发烫，慌忙往后挪了挪，局促地捋了捋散落的头发：“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没意识……”
“没事。”季清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耳尖微微泛红，不动声色坐起身，“醒了？我去煮点热水。”
他起身走向狭小的厨房，单薄的背影落在晨光里。
温姚姚坐在床上，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她见过太多冷漠自私的人，从未想过，一场大雪公交站台的偶遇，会遇见这样愿意默默迁就她的人。可心底藏着的伤疤时刻提醒她，她不敢轻易对谁敞开心扉。
不多时，季清和端来两杯温水，递到她手上。
温热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驱散清晨的寒气。
“等会儿打算去哪里？”他轻声发问。
温姚姚捧着水杯，垂眸望着水面晃动的光影，轻轻摇头：“暂时还没有想好。”她无处可去，荣市偌大一座城，竟没有她可以落脚的地方。
季清和沉默片刻，语气尽量平缓，不带压迫感：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暂时留在这儿。”
温姚姚猛地抬眼看向他。
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补充：“我这里不大，但至少能遮风挡雪，你不用再蹲在公交站台受冻。不用有负担，等你想好去处，随时可以离开。”
温姚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温热的水也暖不透心底层层叠叠的不安。
漂泊太久，她早已不敢轻易相信陌生人抛出的善意，昨夜季清和为她撑伞的模样还清晰浮现在眼前，可过往的伤痕时刻拉扯着她。
她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你不怕我是麻烦吗？”
季清和抬眸望向她，目光平静温和，没有半分算计：“谁都有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同样体会过寒冬里无处可去的窘迫，所以看见蹲在大雪中的少女，根本没办法视而不见。
“我……”温姚姚咬了咬下唇，心里摇摆不定。离开原来的住处之后，她确实没有地方可去，若是拒绝，大概又要游荡在冰冷的街头。
“那我不会白住，我可以帮你打扫屋子、做饭。”
听见她松口，季清和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淡淡弯了弯唇角：“不用勉强自己，顺其自然就好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967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