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侧面那十三颗橙色蛋是她天没亮就摆好的，标签上的字写得很工整：“微风牧场自产·橙色资质·3000联盟币/颗”。
隔壁货架上十五颗黄色蛋，标签写着“50000联盟币/颗”。
旁边一块小木牌，是千穗昨晚削好木板用炭笔写的：“孵化品质不符，一月内可退换。”饲育屋都有这个规矩，她只是照写。
晨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货架上的蛋壳泛着一层淡光，标签边缘微微卷起。千穗退后半步看了一遍，觉得位置没有歪，这才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早上第一批来的是能量方块的老客户。吉姆大叔推门进来，直接往柜台走：“方块今天新鲜的吗？”
“昨天做的，还新着。”
千穗从架子上取了两份包好递过去。吉姆大叔接过来，正要掏钱，余光扫到柜台侧面那一排蛋，愣了一下：“哟，进蛋了？”
“嗯，橙色资质的，刚到。”吉姆大叔走过去弯腰看了起来。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十三颗蛋，都是橙色的？”
千穗点了点头。他又转头看到旁边架子上的黄色蛋：“黄色蛋也有？”
千穗说：“十五颗，五万一颗。”
吉姆大叔摸着下巴：“你批这么多回来，不怕压货？”
千穗说：“渠道稳，不怕。”
吉姆大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蛋，没再多问，选了一颗橙色蛋：“那就来一颗试试，能量方块两份，加上这颗蛋，多少钱？”
“一共四千六。”
吉姆大叔数了钱放在柜台上，把蛋接过去掂了掂：“回去孵孵看，品质好再来。”
他推门走了，随手带了一下门，留了一条缝没关严。
千穗走过去把门拉好，在账本上写下一行：“橙色蛋1颗，3000。能量方块2份，1600。”
农场这边，千夏蹲在树果田里拔了一上午草。橙橙果和甜桃果的苗已经稳稳扎了根，叶片比刚种下去时宽了一圈，边缘还带着一点绒毛，在晨光里泛着亮色。
五百棵橙橙果和五百棵甜桃果齐齐整整地立在土里，经过这几天的浇水，每棵都站得笔直。
千夏蹲在垄沟里，手边已经堆了一小堆杂草，连根拔起来的时候带出细细的土须，她顺手在苗根部拢了一下土。
林澈从保育室那边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看：“托雷亚大叔这批苗不错，土也还润着，不用再浇了。”
千夏拔掉一棵草，随手往边上扔：“你看看那边那几棵，颜色是不是比其他的浅一点？”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几棵苗的叶片比旁边的颜色淡一些。“那几棵是不是水多了？”
千夏问。“土不湿，可能是根还没扎开，过两天再看。先别动它，别浇了。”
千夏听完没有再问，又伸手把另一棵苗底下的杂草拔了。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今天怎么不去镇上？千穗一个人管得过来吗？”
“橙色蛋和黄色蛋刚上架，她去镇上之前该嘱咐的都嘱咐了。”
林澈站起来，又看了看旁边那几棵颜色淡的苗，“你今天帮我把这垄全部翻一遍，根部的土松一松，别伤到根。”
千夏没有接话，但已经开始动手翻土了。
上午又来了两个人。第一个是镇上的训练家，挑了一颗橙色蛋付了三千。
第二个是给家里孩子买蛋的父亲，看了半天，问千穗：“你们这个退换，跟别家一样？”
“一样。孵出来不对，拿回来换就是。”
那个父亲犹豫了一会儿：“那我先买一颗橙色蛋，不求多好，别孵出红色就行。”他付了钱走了。
千穗在账本上添了两笔，放下笔，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
远处的树果田里，千夏正蹲在地上翻土，林澈站在旁边指着一棵苗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离得很近。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柜台。
中午，千穗从厨房端了两碗粥，用盘子扣着，走到田边放下来：“吃午饭了，别干了。”
千夏直起腰，接过来喝了一口，被烫得吸了一口气：“太烫了。”
她放下碗，吹了几口才又喝。“你今天卖了多少？”
千夏问。“橙色蛋三颗，九千。能量方块上午走了六份。”
千夏盘腿坐在垄沟边上慢慢喝粥：“下午能再卖几颗。”
“你下午回保育室看看孵化器，那几颗蛋的温度稳不稳。”
林澈说。“行，吃完饭去看。”
千夏喝完了粥，把空碗放在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衣摆下方露出一点腰线：“那我先回保育室了。”
林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停了一下：“衣服没扎好。”
“知道啦。”她背着身往上扯了一下衣服下摆，头也不回地走了。
午饭后，饲育屋进来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他步伐沉，进门先扫了一圈，在橙色蛋前面站了一会儿，又走到黄色蛋那边：“黄色蛋五万？”
千穗说：“是。”男人拿起一颗黄色蛋看了看壳面，又放回去：“镇上其他饲育屋也有黄蛋，四万五一颗。”
千穗说：“我们的货拿得准。”
男人想了一会儿，数了五万块放在柜台上：“那我买一颗试试。”
千穗收了钱包好递过去，又拿了两份能量方块：“试试这个，宝可梦吃了成长快。”
男人看了一眼：“多少钱一份？”
“八百一份。”
他又数了一千六放柜台上：“一起要了。”
下午三点多，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推门进来。
她穿了件干净旧外套，进门后目光落在黄色蛋上：“黄色蛋五万？”
千穗点了点头。女人站在货架前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颗蛋壳，又放了回去：“我在散货集买了三次蛋，孵出来全是红色。”
千穗没有接话，等着她自己决定。
女人又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了数，放在柜台上：“我买一颗。孵出来是黄色当然好，孵出来不是我也认了，反正有规矩能换。”
千穗包好递过去，她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能量方块怎么卖？”
“八百一份。”
“拿一份。”
傍晚，千夏从保育室出来，看过孵化器了，那五颗蛋温度正常，指示灯都亮着。
她走到饲育屋门口，千穗正在合账本，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对面树果田的轮廓，被暮色晕染成了深绿色。
“今天多少？”千夏靠在门框上问。
“橙色蛋三颗九千，黄色蛋两颗十万，能量方块十五份一万二，牛奶一千二——十一万四千。”
千夏点了点头：“那过两天就能买大型孵化机了。”
千穗合上账本：“差不多，再卖几颗就够了。”
正说着，林澈从保育室那边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根草茎。他走到千夏面前，问她：“今天拔草拔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千夏还没反应过来，林澈顺手把草茎往她帽檐上一放：“送你的。”然后转身走了。
千夏伸手一摸，把草茎拿下来，愣了一秒：“幼稚。”
千穗看着这一幕，低头笑了一声，她看到了千夏嘴角那一点没藏住的笑意。
千夏把草茎捏在手里看了看，没有扔掉，往门框上一放，放的时候还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横在门框上跟墙壁平行。
然后她别过脸，随林澈走远的方向喊了一声：“明天我帮你把那几棵颜色浅的苗也翻一遍。”
林澈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听到了。千穗把账本放回抽屉里：“你俩都忙了一天了，回去洗洗吃饭吧。”
厨房的灯亮了。暮色从荒原边缘漫过来，风穿过围栏的缝隙，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
十三颗橙色蛋卖出三颗，十五颗黄色蛋卖出两颗，能量方块稳定出货十五份。
明天还会有人来买的。那根草茎还搁在门框上，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它轻轻晃了一下。
第十三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943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