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傲骨燕和走路草从别墅保育室转移到饲育屋的幼崽展示区。
一楼最靠里的区域大约一百平，铺了软垫和干草，角落放着水盆，围栏低矮，幼崽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动。
傲骨燕一进去就跳上围栏，灰羽在午后的光里抖开，翅膀张了两下，像在熟悉空间。
走路草慢悠悠地走了一圈，然后挑了一处干草多的地方蹲下，两片叶子缓缓舒展开来，像是在确认这里安全。
林澈在围栏上挂了一块牌子：“幼崽出售——傲骨燕、走路草。”下面写了价。然后他退到柜台后面，等客人来。
风车镇不大，消息传得很快，上午挂出去，中午就有人上门了。
第一个来的是个中年女人。她弯腰撑着围栏看了好一会儿，傲骨燕见她探头就跳上围栏边沿，歪着脑袋打量她，尾羽轻轻翘了一下又放下，像在打招呼。
女人忍不往笑了一声，伸手去碰它的翅膀尖，傲骨燕没有躲，反而往前挪了半步，用它那没长全的喙蹭了一下女人的指尖。女人笑意更深了。
“这小家伙还挺亲人，”她说，然后转头去看走路草。
走路草缩在干草堆里，两片叶子半耷拉着，像是没睡醒。
女人蹲下去，伸出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它的叶子。走路草的叶子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来，往她的方向探了探——很慢，带着迟疑，像是确认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确认完之后，叶子又重新舒展开，不再缩着了。
女人又摸了摸走路草的叶子，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两个都是好孩子，”
她说，“但我不买，我家里已经有一只小拉达了，养不了更多。”
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冲围栏里的两只幼崽挥了挥手，“你们好好等对的人吧。”
傲骨燕歪了歪头，像在回应。
第二个来的是个年轻训练家，二十出头，穿着有些旧的训练服，一进门就直奔展示区蹲下来。
傲骨燕看见他就跳上了围栏边缘，微微歪头打量他，翅膀轻轻扑了一下又收拢。
年轻训练家伸出手，手悬在半空，没有直接碰它。傲骨燕往前走了两步，探头嗅了嗅他的指尖，像是在判断这个人。
然后它开始用喙轻轻梳理自己胸口的羽毛，梳理完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觉得怎么样”。
年轻训练家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它挺喜欢我的。”他说。
他又去看走路草。走路草蹲在干草堆里，叶子微微晃动，像在辨别来人的气息。
年轻训练家没有去碰它，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等了几秒钟。
走路草的叶子慢慢舒展开来，像是对他放下了警惕。年轻训练家想伸手去摸，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我不急着买，先看看，”他说着站起来，走到柜台前，“你这只傲骨燕值八千，我知道。我会凑够钱再回来的。”
“等你钱够了再来。”林澈说。
年轻训练家走出饲育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展示区。傲骨燕蹲在围栏上望着门口的方向，翅膀收拢，像是记住了这个人的样子。
那天下午林澈一个人也没等来，饲育屋门外偶有人路过，探头看一眼又走了。
傍晚，天快黑的时候，饲育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旧皮夹克，脚上沾着泥，像是刚从野外回来。
他进门后径直走到展示区前面，蹲了下来。傲骨燕跳上围栏边沿，歪着头打量他。
男人没有伸手去碰，只是蹲着看了很久，目光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傲骨燕往前挪了两步，探头看他，像是在判断这个人靠不靠谱。
然后男人转头去看走路草。走路草蹲在干草堆里，两片叶子半合着，像在休息。
男人没有伸手，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
过了几秒，走路草的叶子慢慢展开，微微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男人点了点头，像收到了什么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
“走路草怎么卖？”
“五万。”
男人没有还价，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两遍，放在柜台上。
五万整，叠得整整齐齐，像早就数好的。他把钱推过来，没有多问一句。然后他回到展示区前面，蹲下来，从腰带上取下一颗空精灵球，按了一下开关。
球面弹开，红光扫过走路草。走路草没有躲，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叶片微微舒展开来，像是在说“准备好了”。
球身晃了三下，锁定了。
男人把精灵球收好，站起身，看了一眼傲骨燕。“那只傲骨燕多少钱？”
“八千。”
“过两天我要，你先留着。”
“行。”林澈说。
男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半步，回头看了看林澈。“你是老林的孙子？”
“嗯。”
男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推门走了。
饲育屋安静下来，展示区里只剩下傲骨燕了。
它在围栏上来回踱了几步，走到走路草刚才蹲过的那片干草边，低头啄了两下，像是还在找那个安静的同伴。
然后它跳到围栏最高的那根横木上，抖了抖翅膀，望向门口。那扇门关着，门外什么也没有。它蹲了下来，不跳了。
第二天下午，年轻训练家又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傲骨燕蹲在围栏上，像是等了很久。
他走到展示区前面蹲下来，伸手，手悬在半空。傲骨燕往前走了两步，探头碰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开始用喙梳理自己胸口的羽毛。
梳理完，它抬头看了他一眼。年轻训练家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把一叠钱放在台面上。
“八千。我凑够了。”
林澈数了一遍，收好，退后半步。年轻训练家走回展示区，蹲下来，取出精灵球，按下开关。
红光扫过傲骨燕。傲骨燕没有躲，没有扑腾，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然后它被收进了精灵球。球身晃了三下，锁定了。
年轻训练家握着那颗球站起来，攥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转身，又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球，然后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他的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去。
饲育屋安静下来，展示区的干草上还有走路草压过的痕迹，围栏边沿还留着傲骨燕啄过的木痕，但两只幼崽都不在了。
三颗蛋里孵出来三只宝可梦。大奶罐留了下来，另外两只换了五万八千块。
林澈把干草重新铺平，把水盆洗干净倒扣晾着，把展示区的围栏整理好，在空荡的展示区里站了片刻，然后拉上灯，锁好门。
门头上“微风饲育屋”的旧招牌在风里轻轻晃着。林澈没有多看，转身走回别墅的方向。
大奶罐还在等着他喂糊糊。饲育屋还有空出来的展示区，还会有更多幼崽被放进去。
冬天不等人，春天也不等人，他想在它们来之前让这片地变得更暖、更稳、更有活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942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