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5537" ["articleid"]=> string(7) "728328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033) "大奶罐蛋放进孵化器的第一天,林澈每隔一个小时就上楼看一次。
蛋壳还是老样子,那道裂纹没有变大,也没有缩小,在暖光下安静地躺着。他蹲在孵化器前,隔着玻璃看了很久,蛋壳没有动静。
第二天,他还是每隔一个小时去看一次。裂纹的痕迹好像比昨天长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伸手摸了摸蛋壳,暖的。
第三天,裂缝宽了一些。
第四天,那道裂纹像是一条细细的线,从蛋壳的顶端斜着往下延伸。
他蹲在孵化器前,看到裂纹的边缘有一小块壳微微翘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颗蛋。它会在他下楼的间隙里自己动一下,不明显的动,壳的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蛋里面某个很小很小的东西正在伸懒腰。
他蹲在孵化器前,看着那道裂纹在暖光中逐渐变宽,没有催它。
这四天里他做了很多事。他去镇上买了三袋最便宜的基础树果粉,花了六十块。
剩下三百四十块,他每天只吃一顿粥,掰一颗干果放进去就算是加餐。
他算了一下,如果每天只吃一顿粥,三百四十块能撑差不多二十天,等蛋孵化出来再卖掉幼崽,钱就能周转过来。
他花了两天时间清理那栋破旧的饲育屋。一楼大厅的货架歪歪斜斜,上面落满了灰,墙角的旧招牌蒙了一层灰,看不清字。
他拿了一块旧布,把货架擦干净,把招牌上的灰抹掉。招牌上写着“微风饲育屋”五个字,字迹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认出来。
他把招牌挂回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端端正正地挂好。
在清理的过程中,他发现祖父留下了不少东西——墙角有几个空木箱,柜子里有几本旧账本,抽屉里有一沓发黄的收据。
这些旧账本记录了祖父几十年来经手的每一笔交易:卖出过哪些宝可梦幼崽、收过哪些蛋、换过哪些东西。
账本里夹着一片压干的叶子,已经脆了,一碰就碎。林澈合上账本,没有再看。
第五天夜里,他被孵化器的声音吵醒了。不像是故障的声音,像是蛋壳裂开的声音。
他套上外套跑上楼,打开灯,蹲在孵化器前,借着暖光看到蛋壳上的裂纹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蛋壳的边缘微微翘起。
里面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不是很用力,像是什么东西在试探。
他在孵化器前蹲了半个小时。那道裂缝没有再扩大,敲击声也停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打开盖子,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蛋壳。蛋壳是温的,裂缝的边缘有一点点湿润。
“不急,”
他说,“你准备好了再出来,我在这等着。”
第六天早上,大奶罐出生了。
他醒来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叫声,像是什么东西刚刚醒来。
他光着脚跑下楼,打开孵化器盖子。蛋壳已经完全裂开,一只小小的、湿漉漉的宝可梦蜷缩在碎壳中间,毛发贴在身上,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呼吸。
它很小,两只耳朵耷拉着,前爪搭在碎壳边缘,像一只刚睡醒的幼崽。
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身上还带着蛋壳里的黏液,粉色的肉垫微微颤动着。它撑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没完全睁开,缝隙里露出一线暗色的瞳孔,又阖上了。
林澈蹲在孵化器前,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只是看着那只大奶罐幼崽。它还在呼吸,一下一下的,很轻很稳。
过了一小会儿,他伸手把碎壳一点一点拿开,然后把那只幼崽捧了起来。
它很轻,轻得像是捧着一团温热的棉花,毛发贴着手心,湿漉漉的,微微颤抖着。
他找了一条旧毛巾,把它裹起来,轻轻擦去身上的黏液,然后把它捧在手里,感觉到它的心跳很快,小小的,贴着他的掌心。它把脑袋蹭进他的掌心里,蜷成一小团,暖意从接触的地方慢慢渗出来。
大奶罐的幼崽出生了。它活过来了。
林澈把它放在铺了旧毛巾的纸箱里,在箱子旁边放了一小碗温水。
那只幼崽还站不稳,四只脚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的,走了两步就趴下了。但它会爬起来,再走两步,再趴下。林澈蹲在纸箱旁边看了很久。它以后要产奶的,这片地要活过来,先得有一只大奶罐。
大奶罐孵化的当天下午,他把傲骨燕的蛋放进了孵化器。走路草的蛋还在桌上等着,用旧布盖着。
傲骨燕的蛋比大奶罐的蛋小一圈,壳薄一些,透光的时候能看到里面隐约的轮廓。没有裂纹,看起来一切正常。
林澈调好了温度和湿度,合上盖子,指示灯重新亮了起来。孵化器又开始嗡嗡地响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等大奶罐那样每小时去看一次。他知道它需要时间。
他每天早晚各看一次,确认温度稳定,蛋壳正常。第四天晚上,傲骨燕的蛋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比大奶罐那道浅得多。
蛋壳在暖光下轻微震动了一下,像是里面的小家伙在伸展身体。他蹲在孵化器前看了很久,那道裂缝没有再扩大。他没有帮它,没有打开盖子,只是等着。
第五天下午,林澈正在打扫饲育屋二楼的走廊,听到孵化器里传来清脆的啄击声。他扔下扫帚跑下楼。
孵化器的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透过水汽能看到蛋壳已经裂开了一半,一只灰色的幼鸟正在往外钻,喙上还沾着碎壳,羽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一伸一缩地挣动。
它比大奶罐幼崽小得多,也轻得多,从碎壳里钻出来,倒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又不动了。
林澈打开孵化器盖子,把它轻轻托起来。它没有挣扎,只是贴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抖,分不出哪些是冷,哪些是初次接触外面的世界。
傲骨燕出生了。比大奶罐快一天。
他把它擦干净,放在另一个铺了毛巾的纸箱里。它比大奶罐小,但精神头不差,蹲在纸箱里,歪着头东张西望,偶尔扑一下翅膀。
他给它放了水和一小撮树果粉兑成的糊糊,它会自己低头啄。
大奶罐的幼崽趴在隔壁纸箱里睡着了,傲骨燕蹲在箱角打量着这个新世界。林澈站在两个纸箱中间,低头看了看它们,又看了看桌上最后一颗蛋。
走路草还在等。
大奶罐和傲骨燕出生之后,林澈把精力分给了它们——喂食、清箱、观察状态。
大奶罐幼崽的胃口很好,每天要喝三顿温水泡的树果糊糊,喝完就睡,睡醒了就叫,叫了就要吃。它正在长大。
傲骨燕醒着的时间比大奶罐长,它蹲在纸箱边缘,歪着头观察周围的一切,已经能扑腾着翅膀从箱底跳到箱沿上了。
他把走路草的蛋放进孵化器的时候,傍晚了。蛋壳上有淡淡的绿色纹路,在暖光下隐约可见。大奶罐和傲骨燕都出来了,只剩下走路草。
这一次他等了六天。走路草孵化得比傲骨燕慢,比大奶罐晚了一天。
第六天傍晚,他正在给大奶罐幼崽泡糊糊的时候,孵化器的指示灯旁边亮起了一盏小灯——孵化完成的标志。
他放下碗走过去,打开盖子。蛋壳已经裂开了,一只绿色的幼芽从蛋壳里探出来,然后是两片嫩叶。
它很小,比傲骨燕还小,蹲在蛋壳碎片中间,叶子微微颤动着。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待着,像是在适应光。
他把走路草幼崽从碎壳里捧出来,小心地放在第三个纸箱里——底部铺了湿润的苔藓,角落放了一小碟清水。
那两片叶子在暖光下缓缓舒展,像是在确认这个空间是安全的。走路草没有叫,没有跳,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头顶的嫩叶微微晃动。
三只幼崽都出生了,三只都活着。大奶罐趴在纸箱里睡觉,傲骨燕蹲在箱沿上打量新世界,走路草在苔藓中安静地舒展叶子。
农场的夜晚很静,林澈坐在三个纸箱中间,大奶罐趴着,傲骨燕歪着头看他,走路草在角落无声地呼吸。
桌上摊开一本旧账本,他在上面写下第一行字,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三颗蛋都孵出来了。
接下来是下一件事——让它们活好,让它们长大,让它们在饲育屋里有自己的位置。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亮三只幼崽的身影。大奶罐蜷在最左边的纸箱里,傲骨燕蹲在中间纸箱的边缘,走路草在最右边的苔藓中安静地站立着。
林澈靠着椅背,看着那三只幼崽,看它们呼吸。片刻后,他站起身,熄了灯,走进自己的房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942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