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5534" ["articleid"]=> string(7) "728328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032) "三颗蛋放在桌上已经两天了,蛋壳还是温的,但没有任何要破壳的迹象。

林澈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碰一碰它们。大奶罐蛋的裂纹处还是那道浅浅的痕迹,没有扩大,也没有闭合。傲骨燕和走路草安静地挨在一起,摸上去凉丝丝的。它们活着,他确定它们活着,但他没法让它们更快一点。

自然孵化不行。他在镇上听人说过,宝可梦蛋的自然孵化周期短则一个月,长则一两年。虫系最快,一个月左右就能破壳;其他系就慢了,少则一年,多则两年,甚至更久。他那三颗蛋全部是虫系,等它们自己破壳出来,别说一年了,半年他都等不了。五十万债务还压在头上,饲育屋的货架是空的,围栏是塌的,他等不起。

口袋还剩一千六,还要撑到下个月的散货集。但孵化器不买不行,不买那三颗蛋就是三颗石头,什么用都没有。他决定先去镇上看看行情。

镇西头有一家旧货店,店主姓刘,开了二十多年铺子,屋里堆满了各种旧货——破损的精灵球、生锈的矿石、老旧的树果加工设备。林澈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除了刘老头,还有一个老顾客坐在柜台旁边闲聊。那人五六十岁,穿着旧工装,手里拿着一颗破损的精灵球在翻看,看起来是店里的熟客。

“有孵化器吗?”

刘老头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有一台,两千五。”

林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放着一台老式孵化器,外壳漆面发黄,边角磕掉了漆,旋钮上的字都快磨没了。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按了开关指示灯能亮,机器运转平稳,温度表指针慢悠悠地往上爬。能用,但两千五太贵了,他口袋里总共才一千六。

“能便宜点吗?”

“两千。不能再少了。”

“一千五行不行?”

“一千八。”

“一千四。”

刘老头摇了摇头。“一千六,最低了。要就搬走。”

林澈算了算,花一千六买这台机器,口袋就空了。接下来半个月他拿什么买树果和饲料?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我再想想。”

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刘老头的声音:“小子,一千六都舍不得,你拿什么孵蛋?拿体温捂啊?”林澈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从店里追了出来。

“哎,你等等。”

追出来的是刚才在店里闲聊的那个老顾客。五六十岁,穿着旧工装,脸色黝黑,看起来像是个做体力活的。他快步走到林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刚才说要买孵化器?”

林澈点了点头。

“你家里有蛋要孵?”

“有几颗。”

“几颗?”

“三颗。”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小孩,自己孵蛋?”

“嗯。”

“哪来的蛋?”

“散货集买的。”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蛋的种类。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在散货集买到什么好蛋?多半是些便宜货,孵出来也是路边常见的小拉达和波波。但他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我家有一台旧的。二十多年前买的,后来换了新的就收在仓库里了。放着也是放着,你要是要,一千二拿走。跟店里那台差不多的款式,就是旧了点,但能用。”

林澈看着他。“你刚在店里怎么没说?”

“刚才那是你跟他做生意,我不方便插嘴。”那人说,“你走了我才追出来。一千二,你要是觉得行,就跟我走一趟。”

“确定能用?”

“十年前我搬新机器的时候试过,能亮。后来一直没动过。你要是不放心,先试试,能用再给钱。”

林澈想了一会儿。“行。”

那人叫老李,住在镇东头一栋老房子里。他带着林澈穿过两条巷子,在自家后院一个堆满旧工具的棚子里,把那台孵化器翻了出来。外壳比刘老头店里那台略新一些,没有明显的磕碰,旋钮上的字还算看得清。老李把表面的灰擦了擦,按了开关,指示灯亮了,机器运转平稳。林澈伸出手背试了试温度,热度均匀。

“一千二,拿走。”

林澈数了钱递给老李,抱起孵化器走了出去。机器比想象中重,他抱了一路,胳膊酸得发麻,中途歇了两次才回到别墅。口袋还剩四百块,够买几袋基础树果撑十五天。

他把孵化器放在桌上,擦了擦灰,装入宝可梦蛋还有孵化液,按了开关。指示灯亮了起来,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温度表指针慢慢往上爬。他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一个卡槽。三颗蛋需要轮流来,一次只能放一颗。

他站在孵化器前想了一会儿。大奶罐是牧场的根基,牛奶能还债,治愈铃声是饲育屋的招牌,越早孵化越好。傲骨燕和走路草是用来卖钱回笼资金的,晚一两周问题不大。他伸手把大奶罐蛋放进了孵化器的卡槽里,盖上盖子。

指示灯亮着,机器低鸣。他蹲在孵化器前,隔着玻璃看着那颗蛋。那道裂纹在暖光下似乎比早上更明显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壳的另一面撑了一下——不太用力,但确实在动。傲骨燕和走路草还放在桌上,用旧布盖着,大奶罐先动,那两只还要再等。

“不急。等你出来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荒芜的农场,草是黄的,围栏是塌的,但至少孵化器里有一颗蛋正在活过来。

傍晚他煮了一锅粥,没有菜,只有盐。桌上还有几颗干果,是他前天在散货集买的。他把干果掰碎了放在粥里,也算有了一点味道。四百块要撑十五天,每一顿饭都得省着吃。喝完粥,他上楼看了一眼孵化器。指示灯还亮着,温度稳定,大奶罐蛋安静地躺在暖光中。他蹲下来,隔着玻璃看着那颗蛋,那道裂纹在暖光下微微泛着暖色,像是壳里面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伸展开。

“能活过来。”他说,“这片地有东西活过来,就不会再荒回去。”

窗外天已经黑了,农场陷入沉寂。别墅里的灯是方圆几里内唯一亮着的光,孵化器嗡嗡地响着,像是一颗心脏在跳。三颗蛋里只有大奶罐在动,其他两颗还在桌上等着。口袋还剩四百,离下次散货集还有十五天,这半个月会很难熬,但孵化器已经有了,那颗蛋正在动。

他坐在窗前,看着孵化器里的暖光一闪一闪的,等它出来。等它出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记得那盏灯一直亮着,温度表一直稳定在同一个刻度上。那颗蛋在暖光里安静地躺着,像是某个很轻的东西正在壳里面一点一点醒过来。他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那台旧孵化器嗡嗡地响了一整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942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