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寒砚看着那抹光亮，心里顿时明白了江磊救他的缘由：大抵是出于对村外世界的好奇，连他这个陌生人都多了一层亲近。。
“是啊，我来自村外。”他点头应道。
“村外是不是特别大？特别好看？”江磊追问着。
“村外又大又好看。”月月突然接过话头，“想去看看吗？”
“想！但青染说，我们才八岁，还小，得先学本事，才能出村。”萧陌瓮声瓮气地接话，眼神下意识往青染那边瞟。
从他说话看来，像是以青染的话为准。
“胡子叔叔，你能给我们讲讲村外的故事吗？”江磊不依不饶，眼里满是期待。
“好啊。”朱寒砚失笑，抬手揉了揉江磊的头，“但外面的世界太大了，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以后我慢慢讲给你们听，好不好？”
他这辈子接触孩子的机会不多。学道前在朱家见过几个世家子弟，个个锦衣玉食，却早早被束在礼教里，学着之乎者也，憋着天性装得彬彬有礼，他自己当年亦是如此。
可眼前这三个孩子，却是未经雕琢的璞玉：
江磊胆大好奇，藏着一股冲劲。
青染清醒审慎，观察力强，心里有数。
萧陌直来直去，实心眼，却也最纯粹。
“好，”江磊继续问：“胡子叔叔，你能给我们说说，我们要学什么本领，才能在村外讨活计？”
“能啊，不仅能给你们说说，我还能教你们读书认字，你们愿意学么？”
江磊立刻回答：“我愿意。”
他见萧陌和青染都没反应，拉了拉青染的袖口。
青染听爹娘说过，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若有机会读书便好了，虽然她不知道读书识字到底能改变什么，但想来她爹娘这么说，定是觉得读书认字是好事。
想到这些，她乖巧道：“我得回去问问我爹娘。”
萧陌见朱寒砚的眼神飘向自己，赶忙道：“青染学，我便学。”
三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朱寒砚沉默片刻，才转向身侧的月影，声音里带着几分斟酌：“月月，你瞧那小姑娘，怎么样？”
月影想了想他说的话，轻轻拉了拉鬓角的头发：“这孩子看起来挺乖的，就是眼神里有点防备，挺机灵的。不知道怎么的，我对她有种怪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看她这个年纪，我也没机会认识她。”
“不会是哪路神仙下凡了吧？”朱寒砚动了一下身体，躺了几天，感觉浑身都没力气。
“不是，她身上没有一点特别的气息，就是个人类。倒是那个宋江磊，周身绕着层厚重的紫气，看成色不是普通的富贵之象，是大富大贵之象。这么浓的紫气，我活了这些年，都没见过，不是上神就是上仙。”
“咦？我难道注定要成为他成长的一个机会？”朱寒砚动了动喉结，声音里带着半辈子的遗憾，“最近我老琢磨，我都五十多岁了，一身本事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不能没个传人。既然你说，宋江磊注定会富贵，我正好又在这村子，那就让他如意吧。可是我心里，还是更喜欢詹青染，她谨慎、聪明，没什么野心，这些都是我欣赏的。”
“你想把本事传给一个女孩？”月影没等他说完就插嘴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明白，“可这世道，就算女孩有一身本领，又能有什么出息？你既然说，你注定是宋江磊成长的契机，那不如把本事教给他，你也积点德，对你来世肯定有好处。”
朱寒砚想了一会儿，语气柔和但有点固执：“如果他真是上仙下凡历劫，自有天命安排他的路，我教他多少，都不会影响他未来的富贵。来世的事情，我也管不了。我现在只想按自己的想法走自己的路。”
他继续对月月说：“月月，你总被那些老规矩框着：‘出嫁从夫’‘女子难成器’，可这世上的道理，不都是靠人一点点打破的？总有第一个不困于‘相夫教子’的女子，也总有第一个凭己身本领闯出天地的女子……”
月影见他又要“说教”，不等他往下说，伸手便将他按回床上，掌心带着点嗔怪的力道按在他肩头：“知道你心思了，江磊是要教的，青染也要教的，对吧。但是现下，最要紧的是你的身体，虽然有妖气保护，但三天昏着，突然醒了，还得养养神，找徒弟的事，缓些再议也不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902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