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3348" ["articleid"]=> string(7) "728319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343) "第2章 入职------------------------------------------,发现他两手空空,身上就背了个旧布包,不由得皱起眉:“你这几天都住在哪里?”“君越酒店。”楚帛回答得理所当然。:“……君越酒店多少钱一晚?”,普通工薪阶层连大堂的咖啡都舍不得喝。——他就是穷。,崔华都捐了,自己住在山脚下的老房子里,屋顶漏雨了就自己拿瓦片补。,给楚帛留点家底,崔华摆摆手说:“我一辈子四处漂泊,四海为家,帛儿有他自己的造化,用不着我操心。”,却从来没亏待过楚帛。,楚帛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这才造就了他现在对钱完全没有概念的性格。,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但下山的时候想着马上就能干活赚钱,住几天好的算什么?,眼看着钱包一天天瘪下去。,再找不到叶叔叔,他都打算睡大街了。,晚上风大,但好歹遮雨。,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来,映在楚帛的眼睛里。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叶鸿,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叶鸿叹了口气,心软了:“行了,待会儿回去把东西收拾了,先来我家住。”
第二天早上,叶鸿领着楚帛去医院。
榕城医院的门诊大楼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灰白色,走廊里已经挤满了挂号的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电梯门开开合合,人们推推搡搡,楚帛紧跟在叶鸿身后,像个怕走丢的孩子。
针灸推拿科在门诊楼三层最里面的角落,走廊尽头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几幅经络穴位图,纸边已经泛黄卷曲。
榕城医院的针灸科向来不是强项,整个科室就一个医生坐诊,冷冷清清的,和其他科室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叶鸿推门进去的时候,何俊正低头玩手机,手机里传来短视频聒噪的笑声。
听到叶主任故意咳了一声,何俊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叶、叶主任,您怎么来了?”
“咳咳……这是楚帛。”叶鸿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年轻人,“小何,你带带他。”
楚帛笑眯眯地看着何俊,眉眼弯弯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干净得像刚从山里走出来。
何俊赶紧站起来,嘴上应着“好好好”,心里却在琢磨:这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看着倒挺讨喜,就是不知道是叶主任的什么人,竟然由他亲自领着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楚帛一眼——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眼神却很亮,像山涧里的溪水。
叶鸿又转过头叮嘱楚帛:“这个是何俊何医生。你在这里好好干,有什么事来我办公室找我。”
楚帛乖巧地点了点头,背挺得笔直。
叶鸿转身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跨出门,他突然顿住,像想起什么似的,又倒回来,探进半个身子补了一句:“小何,可以让他多动动手。”
何俊听这话有点意外。
叶主任平日里最讨厌那些靠着关系进来、又没有真本事的人,今儿怎么破例了?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小伙子,说他未成年都有人信,实在看不出哪里厉害。
不过人不可貌相,何俊在医院待了这些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于是对待楚帛的态度更谨慎了几分。
“楚帛是吧,随便找个地方坐。我们科室宽敞得很,平时也没什么病人。”
何俊招呼着,顺手把桌上喝了一半的茶杯挪开。
楚帛应了一声,环顾四周。
诊室不大,两张诊察床并排靠墙,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耷拉着,像是被空调吹干了。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见医院后面的家属楼,有人正在阳台上晾被子,白色的床单在风里鼓荡。
之后两个人也没再说话。
走廊里偶尔传来别的科室叫号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显得这间诊室更加冷清。
空调外机嗡嗡地响,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时间像被拉长了一样。
何俊百无聊赖地又掏出手机,楚帛则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捻动,像在练习针法。
就在何俊以为今天也会照常没人光顾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抱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小孩蔫蔫地趴在妈妈肩上,脸色发白。
何俊站起身迎上去:“怎么了?”
“医生,我家小孩一直呕吐,吃了药也没好。”妇人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焦急,
“刚叶主任看过了,他说让我过来找您扎一针。”
何俊一愣。
平日里找他的多半是要推拿按摩的腰腿疼病人,什么时候治呕吐也归他了?
他推了推眼镜,问妇人:“叶主任让您过来找哪个医生呢?”
“楚医生。”妇人扫了一眼诊室里的两个人,目光在何俊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到旁边坐着的楚帛身上。
楚帛看起来像个实习生,太年轻了。
她自动把看起来更老成一些的何俊当成了叶主任口中的楚医生,“您不是楚医生吗?”
何俊:“……”就知道不是来找我的。
他嘴角抽了抽,转过头喊了一声:“楚帛,来找你的!快过来给看看。”
妇人愣住了,她看着站起身走过来的楚帛,这孩子成年了吗?
她下意识地把小孩往怀里紧了紧,脚底下都有点想往后退。
楚帛看得出来女人不相信他。
以前在山下义诊的时候也这样,那些大婶一看他这张脸就绕道走,非要等师父扎完了才肯让他碰。
他也不想长着一张娃娃脸啊!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小孩苍白的脸上,楚帛没有多说什么,走上前,拉过小孩的手。
小孩的手腕细细的,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三根手指搭上去,仔细感受脉象,又轻轻掰开小孩的嘴看了一眼舌苔——舌红苔黄,指纹紫滞。
他心里有了数,收手的时候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朋友,想不想喝冰水呀?”
本来没什么精神的小孩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想!”
楚帛笑了笑,又问:“那你告诉哥哥,之前吐的东西是不是有苦味呀?”
小朋友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点点头,觉得很神奇,这个大哥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楚帛抬起头,看向小孩的妈妈:“您之前给他吃的药,是不是都吐了?”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对对对,喂什么吐什么,连水都喝不下去。”
她看向楚帛的眼神变了,从怀疑变成了惊讶。这人年纪轻轻,倒是真有两下子。
就在这时,小朋友突然咧开嘴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喊:
“我不要吃药!我不要吃药!”声音在空旷的诊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妇人赶紧哄:“不吃药,我们不吃药!乖,让这个哥哥帮你看看,不疼的。”
楚帛也笑着凑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对,我们不吃药。”
话音刚落,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抽出了一根长长的银针。
银针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冷光,小孩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哭得更厉害了,两条腿在妈妈怀里乱蹬,妇人差点抱不住。
“哇!我不要打针!”
“这个针不痛哦。”楚帛一边哄,一边朝何俊使了个眼色。
何俊会意,赶紧上前帮忙按住小孩的手臂,力度不大,但稳住了。
楚帛趁小孩张嘴哭的工夫,眼疾手快,一针扎在了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
手法极轻极快,像蜻蜓点水,小孩甚至没有感觉到皮肤被刺破,针就已经稳稳地立在那里了。
小朋友愣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细细的银针,又抬头看看楚帛,眼睛里挂着泪珠,满脸困惑。
好像在想:这就完了?
但他刚止住哭,楚帛就开始捻针。
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一股酸酸胀胀的感觉沿着手腕传遍整条胳膊。
小孩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不疼,但就是说不出的别扭,嘴巴一瘪刚要再哭,楚帛已经把针拔了出来,速度快得像是根本没扎过。
“好了。”楚帛把针放进酒精里泡了泡,又拿出来用纱布擦干净,边收针边叮嘱妇人,
“回去暂时别给他吃生冷的东西,这两天喝点稀粥,养一养胃。”
“这就好了?”妇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怀里的小宝。
小宝已经不哭了,脸色也比刚才好了些,甚至伸手去够妈妈的头发玩。
楚帛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楚医生!”妇人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出了门。
她一边走一边跟老公打电话,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带着掩不住的惊讶:
“你猜怎么着?就扎了一针!总共才三十八块钱,其中三十还是专家挂号费,扎针就收了八块!”
电话那头她老公说了什么听不清,但能听见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诊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吹着冷风,窗外的阳光挪了半个格子,落在楚帛刚才坐的那把椅子上。
何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半晌没说话。
他不是第一次见人一针见效,但以前见到的都是有二三十年资历的老中医,今天第一次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他不得不承认,这小伙子功底是真的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楚医生,刚才那个小孩是什么情况?”
楚帛正闲得无聊,从桌上摸了个矿泉水瓶,抽出一根银针,对准瓶身一扎,针尖稳稳地没入塑料壁,他轻轻捻动着,像在扎一个真实的穴位。
听到何俊的问题,他头也没抬:“热邪犯胃,胃气上逆,所以频繁呕吐,吃啥吐啥。”
何俊看着他手里那根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捻转的银针,嘴角抽了抽。
针尖扎在塑料上发出细微的吱吱声,莫名有点瘆人。
他默默转回头,心想:怪不得人家说针灸师吓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96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