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刚才一直插不上话，只是在旁边看着王红军安排人手，眼里的焦急和期盼几乎要溢出来。他走到王红军面前，手里捧着一件叠得碎花布衫。
“红军同志。”
郑景年的声音有些发颤，把衣服递到王红军面前，
“这是我孙女的衣裳，从家里带出来的换洗衣裳。你说这狗会闻味儿找人让它闻闻这个，是不是能找到雪佳？”
王红军双手接过衣服，郑重地看了郑景年一眼：
“郑老伯，您放心，我一定把您孙女安全带回来。”
他蹲下身，把碎花布衫展开，凑到来福的鼻子前。
来福凑上去仔细嗅了又嗅，湿漉漉的鼻尖在衣料上来回蹭了好几遍，耳朵微微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抬起头看了看王红军，又低头闻了一遍，像是在把这股气味牢牢记在脑子里。
片刻后，它转过身，昂起头在空气中嗅了一阵，又低头沿着地面来回走了两圈，最后面朝西边的密林方向，耳朵刷地竖了起来，尾巴微微一翘，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跟着来福，四个人马不停蹄地扎进了深山。
夜色一寸一寸地褪去，天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晨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林子里的景物渐渐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王红军走在最前面，心里越来越急天快亮了，劫匪也不见了踪影，而郑雪佳和那两个技术员还下落不明。
来福虽然一直在嗅，但山里的气味太杂，风一吹就散，它的步伐明显比之前慢了不少。
就这样一直找到天都开始发亮了，来福忽然在一处沟壑边缘停了下来，尾巴猛地翘起来，对着沟底发出一声急促的低鸣。
王红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拨开沟边的灌木往下看沟底蜷缩着一个姑娘，身上盖着几根折下来的树枝，蜷着身子缩在一棵老桦树的根部，一动不动。
“找到了！”
王红军喊了一声，翻身就滑下了沟壑。
二牛、李解放和谢阳紧跟着跳了下来。
王红军跑到那姑娘身边蹲下，轻轻拨开她身上盖着的树枝，一看她的脸，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了地虽然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但那双紧闭着的眼睛、那秀挺的鼻梁，跟郑景年描述的一模一样。
“郑雪佳同志？”
王红军轻声唤道。
郑雪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剑眉星目，皮肤黝黑，眼神沉稳而关切。
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往后缩，但脚上的伤让她动弹不得。
“别怕。”
王红军赶紧说道，声音放得很温和，
“我是石场村的，我叫王红军。你爷爷郑景年让我们来找你的他就在山洞那边等着你，很安全。”
郑雪佳听到“爷爷”两个字，眼神里的惊恐瞬间消散了大半，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先红了眼眶。
她努力撑着坐起来，声音沙哑又虚弱：“我爷爷,他真的没事？”
“没事，毫发无损。”
王红军笃定地说道，“你放心，劫匪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你爷爷和其他知青都安全了。”
郑雪佳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一瞬间，她紧绷了整夜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
王红军看着她，这才注意到她的左脚脚踝肿得老高，青紫色的淤血在晨光里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90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