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2922" ["articleid"]=> string(7) "72831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6852) "骡车晃晃悠悠上了土路。

石场村离县城二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日头正好,不晒人,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骡蹄子在土路上踩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王红军坐在车板上,背靠着捆好的皮子,望着路两边的山和地,心里头难得踏实。

穿越过来这些天,不是在跟狼干仗就是在跟野猪死磕,像现在这样坐着骡车慢悠悠走,反倒成了奢侈。

周守礼一边赶车一边开了口:“红军,等会儿到了供销社,我给你引荐个人。

县供销社的经理,姓李,叫李国富。

我腿没伤那几年,打来的猎物都往他那儿送,跟他打了十来年交道了。

这人实在,不压价,品相好的赖的都给你明码标价,不像有些地方的收购站,看你是生面孔就往死里坑。

往后你打到的皮子、野味,都往他那儿送,提我名字就行。”

王红军点头应下:“谢谢师父。”

“谢啥。”

周守礼眯着眼看着前方的路,“山里跑的人,多个门路就多条活路。

我这腿不中用了,这些关系不交给你,留着也是白瞎。”

二十里地说远也不远,骡车虽然慢,但胜在稳当,不大一会儿工夫就到了县城。

说是县城,其实就一条主街,两边是灰砖房,街上零星走着几个骑自行车的人,偶尔过一辆解放牌大卡车,扬起一阵灰。

供销社就在主街中间,是一排平房里最大的那间,门口挂着木牌子,白底红字写着“县供销合作社”。

王红军抱着三张狼皮,周守礼拎着三个猪肚,一前一后进了供销社大门。

店里光线有点暗,一股子煤油、肥皂和干货混在一起的味儿。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瘦高个店员,正低头拨算盘,听见有人进门抬起头,刚要开口问买啥,一眼认出了周守礼,脸上立马堆起笑来。

“哟,周大爷!可有日子没见您了!您老腿好些了没?”

“老样子了,凑合能走。”周守礼笑着摆摆手,

“你们李经理在不在楼上?

我带我徒弟来卖点东西,顺便让李经理认认人。”

“在在在,我这就给您叫去。”

店员放下算盘,麻利地上了楼。

不大一会儿,楼梯上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

这年头胖可不容易,满大街都是精瘦精瘦的人,能长出一身肉来的,要么是食堂大师傅,要么就是供销社这种肥差上的人。

李国富个头不高,圆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肚子把扣子绷得有点紧,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一看就是常年跟人打交道练出来的。

人还没下完楼梯,洪亮的声音就先到了。

“老周大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周守礼的手,使劲摇了摇,脸上半点客套的意思都没有,:

“咱哥俩可有日子没见了!您这腿咋样了?上回托人给您捎的膏药贴了没?”

周守礼也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贴了贴了,管用。

国富,今天来不是看我,是给你带个新人。”

他侧身指了指王红军,“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叫王红军,石场村的。

往后我跑不动了,山里的东西他来打,往你这儿送的东西也换成他来。”

李国富上下打量了王红军一番,眼睛不大但透着精明,一眼就注意到了王红军胳膊上包着的布条,笑呵呵地伸出手:

“怎么,这是跟山里的畜牲打招呼了?”

王红军跟他握了手,笑着回道:“李经理好眼力,昨晚上跟头狼摔了一跤,挂了个小彩。”

“好家伙,跟狼摔跤?”李国富瞪大了眼,转头对周守礼说,“老周大哥,你这徒弟收得值啊!这年头敢跟狼在地上打滚的,不是愣头青就是真有本事的。”

周守礼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两样都占点儿。”

寒暄了几句,李国富把两人领到柜台旁边的收货区,王红军把三张狼皮在柜台上铺开,又把三个猪肚摆在一旁。

李国富收起笑脸,拿出收货簿子,开始认认真真地翻看品相。

他先拿起三个猪肚,挨个掂了掂分量,又凑近了看了看成色:

“这猪肚不错,收拾得干净,没破没烂。就是大小不太匀。”

他拨了拨算盘,“这样,三个都按五块钱一个算,不挑大小了。”

王红军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三个猪肚十五块,按这年头的购买力,差不多是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工分收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接着看狼皮。

李国富先拿起第一张——那天在河边被王红军一枪撂倒的成年巨狼。

皮子完整,毛色油亮,枪眼就一个,在要害位置上,品相最好。

“这张不错,好皮子。”

李国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对周守礼说,

“老规矩,二十五,老周大哥你说呢?”

周守礼点了点头。李国富在簿子上记了一笔,又拿起第二张——被侵刀扎死的老狼。

这张皮子明显就差了不少,毛色发暗,好几处毛发已经泛白,而且刀口在腹部留下了一道长口子,不算完整。

李国富看了看,直接开了价:“这张不行,老了,毛也糙,还破了相。十块。”

周守礼又点了点头。

王红军也在心里认可,这只老狼杀的时候就没讲究手法,一刀捅进去要了命就行,皮子品相自然差。

最后一张——昨晚王红军用剥皮小刀捅死的那头狼。

李国富把皮子铺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复杂起来,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最后实在忍不住,抬头看着王红军问道:

“小王,这张皮子你是用什么打的?我怎么看着不像枪眼,倒像是……捅了马蜂窝?”

王红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用小刀捅的。

昨晚上上厕所没带枪,这狼从背后摸上来搭我肩膀,我跟它在地上滚了一圈,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什么手法了,捅到它不动为止。”

李国富听了,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冲王红军竖了个大拇指:

“行!你小子是真行!赤手空拳跟狼干,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千疮百孔的狼皮,咂了咂嘴,

“不过说实话,这张皮子正常品相跟你第一张差不多,也能值二十五。

可你看这上面,横七竖八全是刀眼,我数数一、二、三、四、五……好嘛,七八个窟窿。

这皮子拿回去鞣制完了,顶多当个垫子用,做大衣是不成了。

十五吧,兄弟我不坑你,你也别嫌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90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