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2920" ["articleid"]=> string(7) "72831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7083) "他转身拿起了炕上的外套,语气不容置疑:
“你周大爷这会应该喂完骡子了,让他套车带你上镇里卫生所。
清洗、上药、包扎,一样不能少。这东西要是感染了,是真能要命的,不是我跟你说着玩。”
王红军心里一凛,不敢再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地点头:
“知道了陈叔,我这就去找我师父,让他带我去镇上。”
陈建军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狼,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对了,还有件事。
昨天那三头野猪的肉,我安排人拉去供销社卖了,价不错。几张狼皮我没卖,给你留着呢。”
王红军一愣:“陈叔,那是村里的猎物”
“村里做主。”
陈建军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我跟老李早就商量好了。
你家那情况我们都知道,欠村里一百二十块钱,这些年你妈带着你们姐弟几个咬着牙过,不容易。
这几张狼皮你拿去卖,卖了钱先还债。”
李国庆在一旁也点了点头,笑得温和:
“红军,你别推。
这是队里的决定,我跟队长合计过了,你小子给村里打了这么多野味,让全村老少吃了好几顿肉,保住了多少庄稼。这几张皮子值不了太多钱,但多少能帮衬你家一把。”
王红军站在大队部屋里,看着两个老头的脸一个板着脸装凶,一个笑眯眯的,嘴上说着公事公办的话,心里却清清楚楚。
这俩人,怕是早就商量好了,就等着他来呢。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骨子里都是在帮自己。
他鼻子有点酸,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谢谢陈叔,谢谢李会计。”
“行了行了,去吧。”陈建军挥了挥手,背过身去假装看墙上的报表,不看他。
王红军扛着狼皮走出大队部,心里头热乎乎的。这俩老头,不亏是老革命,人是真的好。
一路走回家,刚踏进院门,小妹王红霞正蹲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画,听见脚步声抬头,脸上的笑还没完全绽开,就看见王红军一身血糊糊的样子,小脸当场就白了。
“哥!”
她扔了树枝跑过来,跑到跟前又不敢碰他,怕碰到伤口,两只小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哇的一声哭了,
“哥你怎么了!你身上都是血!”
她越哭越凶,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边哭边喊:
“哥我不吃肉了!我以后再也不吃肉了!你别去打猎了,咱家不吃肉也行”
王红军赶紧蹲下来,把小姑娘搂进怀里,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
“没事没事,小霞不哭,哥就是让狼挠了几下,一点都不疼。
你看哥这胳膊,这么粗,这么壮,能有啥事?”
王红霞在他怀里抽泣着,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说什么也不松手。
院子里的哭声把屋里的姐姐和母亲惊了出来。
李桂兰走在前面,手里还攥着摘了一半的野菜,一看儿子浑身是血,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晃了晃才稳住,快步走过来:“红军!你这是”
“妈,没事,就是让狼挠了几下。”
王红军赶紧站起来,尽量把语气放轻松,“皮外伤,真的,一点都不严重。”
李桂兰哪里肯信,围着他转了一圈,把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确认除了胳膊之外别的地方没受伤。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眼眶却红了,声音又急又气又心疼:“你说你这孩子,让你别逞能别逞能,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王红梅跟在母亲身后出来,看见弟弟浑身是血的样子,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进屋端了盆温水出来,手里还拿着干净的布条和家里备用的药粉。
她走到王红军面前,低着头,开始帮他脱身上那件被狼爪子撕得不成样子的外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
衣裳被血粘在了伤口上,脱的时候带了一下,王红军嘶了一声,王红梅的手猛地一抖,动作更轻了。
她用温水浸湿了布条,一点一点地帮他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手指始终稳稳的,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线。
王红军一低头,就看见姐姐的眼眶红了一圈,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却硬是忍着,一滴都没掉下来。
“姐,我——”王红军想说点什么。
王红梅没接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帮他清洗伤口,过了好半天,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以后能不能小心点。”
不是质问,不是责怪,就是一句小心翼翼的请求。
王红军喉咙发紧,重重点头:“知道了姐,以后一定小心。”
李桂兰从屋里翻出一件干净衣服递过来,嘴上絮絮叨叨地叮嘱,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颤:“红军,咱家日子苦点就苦点,妈不怕苦。
可你是咱家的顶梁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怎么办,让你姐、让你妹妹怎么办。”
在家收拾完,换了身干净衣裳,王红军跟母亲和姐姐打了声招呼,便出门直奔马场大院。
周守礼刚喂完骡子,正坐在院子里拿块旧布擦马鞍。大黄狗趴在脚边,看见王红军进院,尾巴摇了摇,没叫。
周守礼抬头一看徒弟来了,脸上刚露出笑意,目光就落在了王红军胳膊上那几道包好的伤口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咋了?这才一晚上没见,就挂彩了?”
王红军也不瞒着,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肚子疼起来上厕所,到被狼搭肩,再到用剥皮小刀跟狼死磕,最后把那头跑了的大狼给捅死在了苞米地边上。
周守礼听完,没急着说话,先拉过王红军的胳膊,掀开布条仔细看了看伤口。
看完了,老爷子松开手,脸上倒是没什么紧张神色,反而笑了笑,半是心疼半是打趣地说道:“
年轻真好,火力壮,跟狼在地上滚了一圈,就留这几道印子。
换了我这把老骨头,早让狼给掏了。”
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语气一转,正色道:
“不过你小子这回是真长记性了吧?
枪不离身,刀不离身,这话我昨天才跟你说过。
你要是带着枪,哪用得着跟狼在地上滚?”
王红军老老实实点头:“记住了师父,往后在山上,拉屎我都背着枪。”
周守礼被他这话逗笑了,摆摆手站起身:“
行了,皮外伤不碍事,但也别马虎。
正好今天也没啥要紧活,我套车带你去镇上卫生所好好包扎一下,顺便把你攒的那几张皮子和猪肚拉去供销社卖了。”
套好车,王红军回家取了三张狼皮和三个猪肚,仔细用麻绳捆好,放到骡车板子上。
周守礼坐在车辕上,扬了扬鞭子,没抽下去,只是轻轻在大青骡子屁股上碰了碰:“走,老伙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90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