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2919" ["articleid"]=> string(7) "72831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6690) "就这样,王红军守着火堆,再没敢合眼。
火光在窝棚壁上跳跃了一整夜,他把那把剥皮小刀擦了又擦,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直到天色大亮,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二牛拎着干粮布袋兴冲冲地往窝棚走,远远就喊:
“红军哥!我给你带饼子”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王红军坐在窝棚口,浑身上下都是干涸发黑的血迹,袖子撕烂了,胳膊上横七竖八好几道血痕。
二牛脸都白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王红军的肩膀,上下左右地看:
“哥!
你这是咋了?出啥事了?哪儿伤了?”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变了调,“是不是又遇上野兽了?你说话呀哥!”
王红军被他这一连串问得心里发暖,摆摆手示意他别慌:“没事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昨晚上厕所的时候,让一头狼给盯上了。”
“狼?”二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狼呢?”
“死了。”王红军指了指远处林子边,“尸体还在那儿呢。
昨晚上太累了,没顾上往大队部送。”
他把夜里狼搭肩的事简单讲了一遍,怎么没带枪和侵刀,怎么用剥皮小刀跟狼死磕,怎么把那畜生压在身子底下捅到断气。
二牛听完,愣了好半天,才长长地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带了后怕:“红军哥,你也太虎了。
赤手空拳跟狼干,这事儿传出去,村里人都不敢信。”
他又看了一眼王红军胳膊上的伤,眉头拧成一团,“这真不用去卫生所看看?”
“不用,皮外伤,我心里有数。”
王红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从窝棚里拎出昨晚留好的那条狼腿,塞到二牛手里,“这个给你,今天你守青,自己烤着吃,别整天啃干饼子凑合。”
二牛接过狼腿,沉甸甸的,眼眶有点发热,却嘴硬道:“哥,你这是干啥,你自己打的狼”
“行了行了,跟我还客气。”
王红军弯腰把剩下的狼身子扛上肩,回头叮嘱了一句,
“守青多上心,记住了?”
“记住了,哥!”
二牛站在原地,抱着狼腿,望着王红军扛着狼大步下山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
王红军扛着死狼走进大队部院子的时候,队长陈建军和会计李国庆正坐在屋里合计账目。
李国庆先看见了他,笔都吓掉了,噌地站起来:
“红军?你这怎么弄的?一身血!”
陈建军闻声抬头,眉头顿时皱成了疙瘩。
他看着王红军肩上扛的那头狼,又看了看他胳膊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急着问伤,先问:“怎么又有狼了?”
王红军把死狼从肩上卸下来,搁在地上,喘了口气才回答:
“就这一头。陈叔,您还记得不,上次河边跑了的那只?这就是那头。”
陈建军蹲下身子,翻看了一下狼的左前腿,果然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疤,他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还真是那头。这东西在林子里转了几天,回头找上门来了?”
“是。”
王红军点了点头,
“这畜生记仇,没往深山里跑,一直在苞米地边转悠。
昨晚上趁我上厕所没带枪,从背后摸上来了,跟我来了个狼搭肩。”
“狼搭肩?”
李国庆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也太精了吧?跑了不赶紧逃命,还惦记着回来报仇?”
他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记仇,跟人似的。”
“野兽比人想得聪明。”
陈建军站起身,目光在王红军身上扫了一圈,
“不过跑了的那头也给收拾了,往后那片地就踏实了。”
说完,他话头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正好你们俩都在,有个事儿顺道跟你们说一声。”
李国庆连忙接话:
“是这么个事儿。队长家里最近来了个亲戚,城里那边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打算来咱村落户支边。
这不,托我帮忙打听打听,看看咱村里有没有空着的房子,或者谁家要卖房的,帮忙留意一下。”
陈建军点了点头,补充道:
“这年头城里吃不上饭、活不下去,过来支边的人多得很,咱村里也早有这个预案。
能多添一户人,就多一份劳力,队上不嫌人多。”
李国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忽然看向王红军:
“红军,你家西边那个院子不就空着吗?”
王红军一听,也点头应道:
“对,那院子我小时候还有人家住呢,后来人搬走了就一直空着。
院子不小,位置也合适,离我家近,挨着村路边上。”
“就是那个。”
陈建军敲了敲烟袋锅子,
“房子空了有些年头了,前两年我路过瞅了一眼,房顶漏了好几处,窗户也朽了,院子里草都快齐腰深了。”
王红军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框架还是好的,我小时候进去玩过。
那房子的房梁和大梁都是好木头,墙体也没开裂,主要是屋顶得重铺,窗户得重新打,院子里的草也得好好清理清理。
好好收拾收拾,住人是没问题的。”
陈建军沉吟了一下,对李国庆说:
“行,那你回头跟那亲戚说一声,让他自己来看看。
要是相中了,村里帮忙出一部分材料,他自己出力气收拾。”
李国庆点头记下,又抬头对王红军说:
“红军,你也帮着留意留意,要是有别的合适房子,也来说一声。”
“行,会计你放心,我帮你留心着。”王红军干脆地应了。
正事说完,陈建军的目光又落回王红军身上。
他走过来,托起王红军的胳膊仔细一看。
袖子早被狼爪子撕成了布条,露出来的小臂上,好几道抓痕深浅不一,浅的结了血痂,深的还在往外渗血水,周围红肿了一片。
陈建军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还叫不碍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老兵特有的威严和严厉,
“你看这伤口,红成什么样了?
有些地方还在渗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年轻、壮实,就硬扛着?”
王红军刚想说“没事”,被陈建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别跟我打马虎眼,马虎不得。”
陈建军的声音沉了下去,话里带着战场上活下来的血泪经验,
“我当兵的时候见过多少兵,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伤口感染上。一颗子弹擦破点皮,没当回事,三天后高烧不退,人就没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90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