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2918" ["articleid"]=> string(7) "728317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6774) "王红军浑身一僵,脊背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听师父讲打猎的事时候说过,大兴安岭深山老林里,有些的狼,精得出奇。

它们不跟你正面斗,专挑人蹲着的时候,悄悄从背后摸上来,把两只前爪搭在你肩膀上。

你若是下意识一回头,它便一口锁喉,直接咬断脖子。

这就是山里猎户口中代代相传的——狼搭肩。

那搭在肩上的重量还在,温热又毛茸茸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传来,

带着一股野兽独有的膻腥气味,近在咫尺。

王红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浑身的肌肉绷紧,所有的神经都拧成了一根弦。

不能回头。

绝对,绝对不能回头。

王红军蹲在地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脑子里的困意、腹痛,被肩上那股温热毛茸茸的触感一扫而空。

狼搭肩。

这他娘的是狼搭肩。

他的枪三八大盖,还有那把一米五长的侵刀,全搁在窝棚里。

刚才肚子闹得急,起身就走,什么都没带。

王红军心里这个悔,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师父周守礼白天才叮嘱过,在山里不管干什么,枪和刀都不能离身。

结果当天晚上自己就犯了浑,拉泡屎的功夫,就把自己送到了狼嘴边上。

回去拿是不可能了。

他蹲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前世的军事训练在这一刻全涌了回来,人在极端危险下的本能反应,靠的是冷静和狠劲。

他想起了怀里那把剥皮小刀。

师父送给他的,他贴身揣在怀里,原本是打算随时拿出来练练手感,

没想到这节骨眼上成了唯一的依仗。

肩上的狼爪子又沉了几分,身后的野兽显然在试探,等着他回头。

王红军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摸向怀里,指尖触到冰凉的刀柄,整颗心反倒沉静了下来。

就是现在。

他猛地攥紧刀柄,左手闪电般扣住搭在右肩上的那只毛茸茸的狼爪子,五指如铁钳,死死锁住。

身后的野狼根本没料到这个人类不按套路出牌,被抓住爪子的瞬间发出一声惊愕的低吼。

王红军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机会,腰腹发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借着蹲姿的底盘力量,一声闷吼,狠狠将它从背后往身前掼摔过去!

一头成年灰狼,被他硬生生从身后甩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面前的草地上。

狼被摔得七荤八素,却凶悍不减,翻过身来张口就朝王红军的面门咬去,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王红军想都没想,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狼躯。

他的左手按住狼头,狠狠将那张血盆大口摁在地上,狼的獠牙啃进泥土里,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暴怒的呜咽声。

他右手的剥皮小刀没有半分犹豫,照着狼脖子和胸腹之间的要害位置,一刀接一刀,狠命地捅刺下去。

每一刀都扎到刀柄,拔出来再扎进去,温热的狼血溅了他满手满脸,浓重的血腥气呛得人几乎窒息。

狼在身下剧烈抽搐、蹬踹、翻滚,四只爪子疯狂乱挠,

王红军能感觉到左臂和小臂上一道道火辣辣的刺痛,但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捅到它不动为止。

一刀,两刀,三刀……

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捅了多少下,直到身下的狼躯彻底软了下去,

四肢不再挣扎,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漏气声,最终彻底没了动静。

王红军又死死压了几秒,确认它死透了,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从狼身上翻了下来,

仰面躺在草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把后背的衣裳浸得透湿。

冷静下来,他才觉出疼来。

低头一看,左小臂和胳膊上被狼爪子挠了好几道口子,

袖子都撕破了,好在伤口不深,没有伤到骨头和血管,就是看着血肉模糊挺唬人的。

他心里暗暗庆幸,要是刚才反应慢半拍,被它挣脱了咬上一口,那可就真不是闹着玩的了。

歇了几口气,王红军撑着地站起来,先去窝棚里取了枪和侵刀,然后回来拖着死狼往远处走了一段。

他把死狼摆正,掏出剥皮小刀,开始按照师父教的手法学着剥皮。

看着狼洪军莫名看着眼熟,这黑的发亮的毛和体型,多半就是那天在河边围攻知青的四头狼里唯一跑掉的那一头。

当时他开了三枪撂倒两只,用侵刀扎死一只老狼,唯独最后一头成年巨狼趁着他拉栓的间隙,扭头窜进密林逃了。

队长陈建军当时就叮嘱过,这种伤过人的牲口,记在心上,留着始终是山里的隐患。

没想到这畜生没往深山里跑,反而一直在苞米地周边转悠,三个同伴都死在这片地界上,它摸回来复仇的。

怪不得敢独自摸到窝棚跟前来。

这不是觅食,是来索命的。

刚才搏斗的时候太紧张了,他捅刺的刀数太多,狼身上扎得跟筛子似的,胸腹那一块几乎没有完整的好皮,好几处刀口横七竖八,有的直接从皮子中间对穿过去。

王红军一边剥一边心疼得直咧嘴,师父要是看见这张皮子,非得骂死他不可。

好好一张完整的狼皮,愣是被他扎出了好几个洞,品相直接掉了一大截,拿到供销社怕是连一半的价钱都卖不上。

不过话说回来,一张破皮子总比自己脖子上多几个窟窿强。

王红军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皮子剥下来,拢成一个皮筒子收好。

内脏按照规矩掏干净,远远挂到林子深处的枝干上。

忙活完这一切,浑身又累又酸,左胳膊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发胀。

他不敢再在窝棚外面待着了,拖着剩下的狼肉回到窝棚,点起一堆火。火光驱散了深秋山里的寒气,也能吓退一些窥伺的野兽。

他削了几根树枝,把狼肉切成小条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烤。

狼肉在火舌的舔舐下滋滋冒油,虽然味道偏柴,还带着一丝酸味,但刚跟一头畜生死磕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烤肉,能快速恢复点体力。

王红军嚼着狼肉,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把剥皮小刀。

刀刃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师父把它递到自己手里的时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东西救了自己一条命。

他把刀上的血迹仔细擦干净,重新贴身揣好。

火光跳跃着,映在他沾满血迹和灰尘的脸上。王红军望着火苗,心里把那句刻在心里的话又默念了一遍。

在山里,不管干什么,枪和防身的东西,绝不能离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90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