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这句话，舱内安静了大约三秒。孟冉转过头看她，冰蓝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才。你读完信的时候。”皇甫思思把那只还戴着指虎的手轻轻搭在孟冉后脑勺上。指虎的金属表面在舱内低温下有些凉，但她的掌心是暖的，“死老头把你托付给了我们。那封信里说的那些愿意帮你的人，他把我排在第一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我排在第一个——大概是因为他知道我最好骗，最容易被你赖上，最不可能在你靠在我肩上睡觉的时候推开你。”
孟冉没有说话。她的尾巴在座椅下轻轻抽动了一下，然后她终于把头靠上了皇甫思思的肩膀。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靠——平时的靠是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尾巴垂着不动，像是真的在睡觉。这次她没闭眼，额头抵着她的肩窝，银灰色长发散在她的臂甲上，狼尾从座椅边缘滑下去，尾尖轻轻勾住皇甫思思的小腿。
“……谢谢。”
“不用谢。毕业考核的书面申请你帮我写，我字丑。”
孟冉在她肩膀上笑了一声，闷闷的。“不写。你自己写。”
“那你帮我改。”
“……改可以。收费。”
“你跟如月学坏了。”
晏如月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商业指导每小时收费一百，她欠我的学费还没结清。”她的终端屏幕上亮着证据链整理方案，几个文件夹已经按优先级排好了序，每个文件夹后面标注了所需资源和预估完成时间。但她已经切出了一个新窗口——一份学府内部教职工名单，标题栏用红字标注了“待排查”三个字。档案里提到过，当年驳回秦晓检修申请的那个作训部负责人，在赤渊号沉没后第二年就被撤销了职务，下落不明。但孟远征的调查报告里保留了他的职位代码——ZZ-0047。他在职位代码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又用红笔在五角星外面加了一个圈，圈外面又加了一个问号，墨水在这个问号上反复涂抹了好几层，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人列为调查对象，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查下去会牵扯出多少不该牵扯的人。
“赤渊号作训部的编号规则和武铖学府二十多年前的旧教职工编号系统是同一套体系。给我三天时间，我能筛选出所有可能的匹配项。另外——这个人当年是作训部负责人，能驳回首席奇术师的检修申请，说明他有权接触素力引擎舱的核心维护记录。他在沉默后第二年就被撤职，至今下落不明，要么是已经被灭口了，要么是隐姓埋名藏起来了。如果是后者，他在离职前最后几个月经手的文件可能会有异常——比如无故销毁引擎维护日志，或者在病毒爆发前夕批准了非必要的引擎超载测试。学府档案室的地下二层有一个旧文件仓库，二十多年前作训部的纸质档案应该还没销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71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