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冉坐在潜艇后部的折叠座椅上，面前摊着那份档案。她把父亲的信纸沿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父亲折斜了的那道折痕，她没有纠正，照着他手指发抖时留下的角度，一道一道折回去。信纸的第一道折痕偏了大约十五度，越往后偏得越多，最后一道折痕几乎是歪的。他写到最后一段时手指大概已经抖得很厉害，连折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把每一道折痕都压了一遍，压得很慢，像是要把父亲手指发抖的弧度刻进自己掌纹里。
防水袋里还放着那张照片——秦晓封在琥珀色晶体里，孟远征拍了七遍才拍成功的照片。她把照片也拿起来对着舱内昏暗的灯光看了看。照片边缘有一小片被手指反复摩挲过的痕迹，镀膜已经被磨薄了，透出底下的纸基。他大概经常把这张照片拿出来看——不是看拍摄效果，是确认焦距有没有对准，光圈的参数要不要调整。拍了七遍，每一遍都在照片背面记录参数。最后一遍的参数旁边加了一句：“还是不太清楚。但她的嘴角好像在笑。”孟冉把照片放回防水袋，封好封口。然后她抬起头，声音平稳。
“档案里的证据不完整。我爸的信里说，归零的核心架构、成员名单、病毒实验室坐标都在被烧掉的那些页面里。但被禁制销毁的东西会在禁制解除后留下素力印记——秦晓告诉他的。秦晓的鳞片里有一份完整的地图，标记着其他被封存的赤渊遗民线索。那些线索里可能藏着孟远征没能写完的真相。”
“地图已经解锁了新节点。”秦孝文把秦晓的鳞片从胸口取出来，和自己那枚并排放在掌心里。赤红奇术从指尖渗出，激活了鳞片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微型全息地图再次浮现，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两枚鳞片合在一起，地图不再是单色的赤红，而是多了一层琥珀色的叠影。那些琥珀色的光点是新解锁的线索节点，每一处都对应着一个被封存的赤渊遗民线索。孟远征的档案里记录了其中一个节点——在南海东北部，距离武铖城大约一百二十海里，代号“第二封印”。光点旁边有一行极小的符文注记，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秦晓于赤渊号沉没后第两百零一年封存。内有归零早期活动记录及东海实验室原始数据备份。”后面还有更小的几行符文，列出了封存物的清单目录：实验日志、病毒样本序列图谱、归零东海分部的组织架构图。最后一项是——“素力抑制器残骸一件，序列号已销毁，焊接工艺待鉴定。”
孟冉看着那行注记，狼尾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东海实验室——就是他信里提到的病毒源头。封存物里有实验室的原始数据备份。我爸没拿到的那份，秦晓替他留了。”她抬起手指点了一下第二封印的坐标，指尖穿过全息光点，琥珀色和赤红交织的光芒在她指缝间流转。然后她指向更远处的第三和第四封印——那两处坐标的数据层还是加密状态，只有模糊的轮廓在空气中微微跳动。“第二封印的坐标离武铖城不算太远，但海域附近有归零的巡逻艇。档案里提到过，他们在南海东北部有一个移动监测站，专门扫描异常素力波动。潜艇靠近时如果释放过多奇术，会被探测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71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