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2384" ["articleid"]=> string(7) "728314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3105) "入学考核结束后的一周,秦孝文的名字传遍了武铖学府。
新生入学考核第一名,素力评级S,实战四战四胜——这三个标签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新生成为焦点。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失忆的、来路不明的、消失了两百年的赤龙族后裔。
但秦孝文本人对这些议论毫不在意。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和零一起整理内务,然后去训练场和苏怀安汇合,开始一天的课程。他的日程表比绝大多数新生都规律,规律到徐长弘调侃他“不像个天才,像个老干部”。
“天才才需要规律。”秦孝文难得回了一句。
徐长弘被他噎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可能确实有道理。
这一周里,秦孝文上了他在武铖学府的第一堂奇术专题课。课程安排在周四下午,地点不在普通教室,而在学府地下二层的一间特殊训练室里。训练室的外墙嵌着三重素力屏障,内壁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吸能材料,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和焦痕,都是历届学员练习奇术时留下的痕迹。
收到通知的不止秦孝文一人。林知弦也收到了——他是理论分全校第一,入学前就已经在自主研究奇术的基础理论,被选中毫不意外。另外还有两个高年级学员,一个是四年级的实战系学长,另一个是三年级的——孟冉。
秦孝文走进训练室时,孟冉已经在了。她依旧靠在角落里,怀里抱着那把银灰色的射手步枪,狼尾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看到秦孝文进来,她睁开一只眼,冰蓝色的瞳孔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又闭上了。
“别紧张,”她说,语气像是在哄小孩睡觉,“殷无极的课不点名,不考试,也不记成绩。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就睡。他不在意。”
“你经常在他的课上睡?”
“每次。”
孟冉的回答干脆利落。
林知弦坐在第一排,已经铺开了笔记本,眼镜片后的眼睛炯炯有神,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随时准备落笔。他旁边坐着四年级的学长,一个看起来沉稳寡言的青年,素力波动却异常强烈。
殷无极最后走进来。依旧是那件袖口磨白的黑色制服,依旧端着一杯凉透的茶,脸上的旧疤在训练室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明显。他把茶杯放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台下的四个学员,目光在秦孝文身上停了一秒。
“四个人。比我预想的多。”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显得格外低沉,“奇术,在素力九大体系之外独立存在。它不依赖于素力驱动,不被素力屏障克制,不受元素属性限制。你们可以把奇术理解为一种更古老的素力使用方式——古老到现代素力体系建立之前,它就是人类对抗异兽的唯一手段。”
他顿了一下,深蓝色的瞳孔从每个人脸上缓缓移过。
“也是因为它太古老,所以能掌握它的人极少。不是因为它难学,而是因为奇术的传承方式与现代素力完全不同。素力可以通过基因药剂觉醒,可以通过修炼提升,可以量化、分级、标准化教学。但奇术——它不靠学习,靠的是觉醒。你天生会,就是会。不会,一辈子也学不会。”
孟冉的狼耳微微转动了一下。
“今天这堂课的内容很简单。”殷无极走到训练室中央,那里放着一个篮球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球,表面光滑如镜,“这是奇术靶,能承受S级以下的任何奇术攻击。你们的任务是——用你们的奇术,在它上面留下痕迹。任何痕迹都算。顺序随意。”
四年级学长先上。他站在奇术靶前,双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凝成一把半透明的光锤,狠狠砸在金属球上。金属球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表面微微震颤,但毫发无损。学长皱了皱眉,又尝试了两次,光锤一次比一次更大,但金属球依然纹丝不动。最后他摇了摇头,退到一边。
林知弦第二个上去。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绕着金属球走了一圈,推了推眼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页看了大概三十秒。冰系素力在他指尖凝聚,但不是常见的冰锥或冰刃,而是一根极细的冰针,细到几乎看不见。他将冰针贴在金属球表面,然后催动它高速震动。
金属球表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一道极淡的白痕缓缓浮现。
殷无极微微点头。
林知弦退下后,孟冉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从角落里站起来。她把怀里的射手步枪靠墙放好,走到金属球前站定。
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快点弄完回去睡觉。”她嘟囔了一句,抬起右手。冰蓝色的火焰——不是普通的蓝色火焰,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像是液态冰在燃烧的火焰——无声无息地从她掌心涌出。那火焰没有热度,反而让整个训练室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火焰裹上金属球的瞬间,球体表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霜花不断蔓延、加厚,最后在一连串细微的碎裂声中,金属球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裂纹很小,但确实存在。
四年级学长倒吸了一口凉气。林知弦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着。
孟冉收回手,又打了个哈欠,拖着步子走回角落,重新抱起她的枪,闭上眼睛。整个过程像是她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殷无极看向最后一个还没出手的人。
秦孝文走上前。
他站在金属球前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从入学考核到现在,他一直在刻意压制体内那道力量。不是害怕它,而是觉得它像一把没有刀柄的刀——握住它的人,也会被割伤。
但现在,在这间训练室里,在殷无极深蓝色的注视下,在所有同伴的目光中——他不打算再压了。
赤红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不是缓慢渗出,而是像火山喷发一样猛然爆发。整个训练室被染成赤红色,墙壁上的吸能材料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掌心的光芒凝成了一道完整的阵法——不是碎片,不是残影,而是一个完整、清晰、结构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古老阵图。符文层层叠叠地旋转,每一层都在不断重组、演化、生长,像一朵由纯粹力量构成的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
金属球在那道光芒中震颤、扭曲、压缩,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形。
然后——
秦孝文猛地收回了手。
阵法消散,红光褪去。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他收住了。在阵法即将彻底释放的前一秒,他强行将那道力量压了回去。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完全释放,这间训练室的三重素力屏障是否还能撑得住。他也不知道,如果完全释放,自己是否还能保持清醒。
训练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林知弦的笔停在半空,墨水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四年级学长张着嘴,忘了合上。孟冉睁开双眼,冰蓝色瞳孔里没有半分睡意,狼尾在身后僵硬地挺直。
殷无极看着金属球表面那些变形的凹痕,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听懂的话。
“果然是你。”
秦孝文抬起头,“……什么?”
殷无极没有回答。他走到秦孝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蓝色的瞳孔在赤红光芒的余烬中闪烁,那道旧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刻。
“从今天起,你的奇术课单独上。其他人按正常进度。”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头也不回地又说了一句:“秦孝文,你的奇术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我见过它——在很久以前。”
门在他身后关上。
训练室里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孟冉最先恢复常态,重新闭上眼睛,但狼尾摆动的幅度比平时快了好几拍。林知弦终于回过神,开始疯狂补写刚才漏掉的笔记。四年级学长默默收拾东西,走了出去,脚步有些发飘。
秦孝文站起身,右手掌心还残留着灼烧般的痛感。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道被高温灼出的红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他知道,殷无极说对了。
那道力量,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傍晚,秦孝文一个人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
夕阳将整片训练场染成深红色,和他掌心的光芒是同样的颜色。远处有几个新生在自主训练,呼喝声和素力撞击靶子的闷响混在一起,被海风吹散。
苏怀安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坐了很久。她在他旁边坐下,把一罐冰镇的椰子水递给他,猫尾安静地搭在长椅边缘,没有像平时那样甩来甩去。
“今天奇术课的事,我听说了一些。”她说得很小心,像是在试探水面下有没有暗礁,“林知弦说你差点把训练室炸了。”
“没炸。”
“嗯,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
“殷无极说,他见过我的奇术。在很久以前。”秦孝文的声音很轻,“我不记得他是谁。但我的身体记得。每次看到他,我的右手指尖会发热,心跳会加快。不是恐惧——是愤怒。或者说是比愤怒更深的什么。我不确定。”
苏怀安的猫耳微微压平。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不认识殷无极,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但她相信秦孝文的直觉。因为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唯一剩下的就是直觉。而直觉,往往是身体记忆中最诚实的部分。
“那你还去上他的课吗?”
“去。”
秦孝文拧开椰子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住了掌心里那股余烬般的灼热。
“他也许知道些什么。”他说。
苏怀安没有再问。她只是坐在那里,陪他一起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平面以下。远处的训练场上,新生的呼喝声渐渐稀疏,素力屏障的微光在暮色中一盏一盏亮起,像散落在校园里的星辰。
在她身后,训练场门口的灯柱旁边,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银灰色长发在晚风里轻轻飘动,毛茸茸的狼尾安静地垂在身后,不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地晃动。她怀里抱着那把射手步枪,冰蓝色瞳孔远远地落在长椅上那个玄色长发的少年身上,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暮色深处。
当天深夜,武铖学府的图书馆里还亮着灯。
孟冉坐在古籍区的角落位置,面前摊着三本厚重得能当砖头用的历史典籍。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狼尾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但她没有换姿势。那副懒散的样子被她完全卸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而专注的神情,与白天判若两人。
她的手指在一行泛黄的字迹下缓缓划过。
《移动城市编年史·第三卷·南方战区》:27世纪初,南海战区移动城市“赤渊”号遭遇特级异兽潮袭击,全城三十万居民仅七人生还。幸存者名单中,有一名男性亚人,种族登记为赤龙族,姓名不详,年龄不详,伤势评估为“濒死”。该幸存者于救治过程中自行离开医疗站,去向不明。此后两百年间,赤龙族再无目击记录。
她翻到下一页。
《素力起源考·残卷》:据南海沿岸原住民口述史记载,Z40病毒爆发初期,有一支自称为“赤渊遗民”的族群曾在南海诸岛活动。该族群掌握着一种与素力体系完全不同的力量运用方式,被当地人称为“奇术”。该族群于移动城市时代初期神秘消失,消失原因不明。部分学者认为——
后面的页面被撕掉了。
被撕得很干净,连残留的纸边都被仔细地裁切整齐。孟冉盯着那道整齐的切口,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意外损坏,是有人不希望后来者读到这段记录。
她合上书,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图书馆高耸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的白光让她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缝。
“赤渊遗民……濒死的赤龙族幸存者……”她喃喃自语,然后闭上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与平时懒散笑容不同,这个弧度里有某种锐利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你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窗外,南海的涛声亘古不变。而图书馆的某排书架后面,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她——深蓝色的,像两片看不到底的深海。那个人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孟冉察觉之前,无声无息地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图书馆里只剩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浪拍打大坝的低沉回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7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