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2378" ["articleid"]=> string(7) "728314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1698) "南海的天,黑的太快了。

武铖城的防潮大坝上,警报声尖锐的像是要把整片天空撕裂,赤红色的警示灯在暴雨中疯狂旋转,将每一个人的脸都照的忽明忽暗。

“西南方向!A60波动峰值!至少……至少三头b级异兽正在靠近!”

“北侧围墙出现裂缝,第七小队请求支援——”

“海啸预计还有十五分钟抵达,所有人必须在十五分钟内撤到第三防线以内!”

苏怀安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聋了。

暴雨砸在他的作战服上,噼里啪啦的响,黑色的猫耳被雨水打得耷拉下来,湿漉漉的猫尾烦躁地在身后甩来甩去。她抬起手臂,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灰色的瞳孔在雨幕中死死盯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那条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她喵的”她低声暗骂了一句,这在他一个集团千金身上实在是不太得体的措辞,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什么礼仪,“又是海啸,又是异兽,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怀安!别分心!”

通讯器里传来大哥苏丞的声音,带着少有的紧张,“你们那边的B级异兽交给我们,你只管守住南侧的缺口——”

话音未落,一道巨浪拍上大坝,震的整座混凝土建筑都在颤抖。

苏怀安脚下打滑,差点被冲下去,她眼疾手快的抓住身边的栏杆,猫尾猛的勾住一根钢柱,这才稳住身形。

“我没事!”他对着通信器吼了一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武铖城

这座她生活了18年的滨海城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景象里。高耸的防潮大坝将城区与海岸线隔开,大坝内侧是密集的建筑群,那些移动城市时代的遗迹还留在城市边缘,像是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城里大多数平民已经撤到了地下避难所,只有各大学府的学员和陈方军还留在前线。

武铖学府的所有学员都被动员起来了。

苏淮安咬了咬牙,从背后取下她的弓。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复合弓,是她16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算不上什么名贵的素武,甚至连素武都算不上,只是一把普通的军用弓。但这两年来她用这把弓是杀过七头C级异兽,三头B级,甚至曾经一箭射穿过A级异兽的眼球。

当然那次是运气好。

她抽出三支箭,同时搭在弓弦上,眯起眼睛,瞄准黑暗中正在逼近的巨大阴影。

雨太大了,视线模糊的厉害。

但猫族亚人的夜视能力让她依稀能分辨出那三头异兽的轮廓——他们的体型像鲸,却长着六条粗壮的鳍肢,正在海浪中翻滚着朝大坝冲来。它们的背上布满了发光的蓝色纹路,在黑暗中显得诡异而美丽。

“来吧。”苏怀安低低的说了一声,弓弦拉满。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撕裂天幕。

那一瞬间的白光照亮了整片海域,也照亮了海面上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一个人漂浮在南海的浪涛中,正被那三头异兽裹挟着,朝大坝的方向冲来。

“有人落海了!”苏怀安几乎是本能的喊出来,她放下弓,冲向大坝边缘,“海里面有人!”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说不可能,有人在说那是异兽的伪装,还有人让她赶紧退回去。

但苏怀安没有听。

灰色的瞳孔锁定了那个身影,猫族的动态视力,让她在下一道闪电亮起时看清了更多细节——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皮肤苍白的,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他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黑色衣袍,样式古老的像是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最让她震惊的是这个少年的头上长着一对赤色的角。

不是瘦人的那种粗壮的角,而是修长、优雅、像珊瑚一样分叉的龙角。

赤龙族?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赤龙族吗?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那头离少年最近的异兽已经张开了巨口。

那张嘴大的像是能吞下一辆卡车,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发光的蓝色牙齿。

“去你妈的!”

苏怀安从大坝一跃而下。

猫族亚人拥有远超普通人类的敏捷和平衡感,七米高的落差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在半空中调整姿势,稳稳的落在了一块被海浪冲刷的滑溜溜的礁石上,同时搭箭、拉弓、瞄准——

三只箭矢带着尖啸声射了出去。

两只命中异兽的上颚,一直射进了它的左眼。

那头异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巨大的身体在海水中疯狂翻滚,掀起一阵巨浪。苏怀安脚下的礁石被浪头拍了个正着,她被冲的连退好几步,差点摔倒。

但她没有后退。

她又抽出一支箭,这一支是特制的爆破箭,箭头里封装了高浓缩素力炸药。

“来啊!”她冲着那头受伤的异兽吼了一声,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蓝色的异兽光芒,“老娘请你吃顿好的!”

与此同时,那个漂浮在海面上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赤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翻滚的怒海中,甚至不知道——

他自己是谁。

脑海里只剩一片空白。

唯有一个名字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印记,没有被那些空白的浪潮抹去。

秦孝文

他叫秦孝文。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冰凉的浪头打在他的脸上,新鲜的海水灌进他的口鼻,他本能的开始挣扎,身体比记忆更早做出了反应——他的双腿在水中猛的一蹬,整个人回到了水面上。

他看见了那个正在和怪物对峙的少女。

黑发,灰瞳,猫耳,猫尾。

雨水把她的短发贴在脸上,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但握着弓的手稳得像一块礁石。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怀安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人已经昏迷了,没想到他自己跳出来了。

“喂!你会打架吗?”她在暴雨中冲他喊了一声,声音像风撕扯的支离破碎,但秦孝文听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但身体又一次抢在意识之前行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赤红色的素力从他的掌心涌出 ,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纹路,在雨幕中勾勒出一道道古老的痕迹。

“奇术?”苏怀安瞪大了眼睛。

没有基因药剂,没有素力引导,器甚至没有任何施术媒介,这个少年就这么凭空在掌心灵出了一道赤红色的法阵。

阵法瞬间扩张,在海面上铺开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复杂的纹路在黑暗中燃烧,将那三头异兽全部笼罩其中。

下一刻,阵法中涌出无数赤红色的锁链,像是拥有生命一样缠上了三头异兽的身体。

锁链收紧

异兽们发出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体在海水中剧烈挣扎,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浪。但那些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越收越深,仿佛要勒进他们的骨头里。

苏怀安看呆了

他见过很多素力使用者,武铖学府里就有不少天才,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样吃施术——不需要吟唱,不需要结印,甚至不需要素武作为媒介。

这个少年,到底是谁?

束缚没有持续太久。那头体型最大的异兽突然张嘴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刺目的蓝光,紧接着一道蓝色光柱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直接轰向海里的秦孝文。

秦孝文下意识的想躲,但身体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

光柱插着他的左肩,略过灼烧的痛感,让他闷哼一声。光柱插着他的左肩,略过灼烧的痛感,让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朝海里沉了下去。

苏怀安动了

猫族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她在礁石上猛的一蹬,整个人像一只离弦的箭射了出去,从海里拉起秦孝文,拉着他从海面上回到了陆地,借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破碎礁石和异兽的尸体回到了大坝上。

大坝上的守卫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苏怀安把秦孝文放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低头检查这个陌生少年的伤势。

左肩有一片灼伤,但不算严重,衣服烧焦了,下面的皮肤红肿存在一些细小的伤口。呼吸平稳,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他正睁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她。

“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一样。

苏怀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不客气”她在暴雨中冲他挤出一个笑容,猫儿俏皮的抖了抖,甩掉上面的水珠,“我叫苏怀安,武铖学府二年级学员,如你所见是猫族亚人哦。”

她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呢?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漂在海上?你的奇术是谁教的?你怎么——”

“秦孝文”

他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连珠炮一样的问题。

然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怀安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我只记得这个。”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几乎被风雨吞没。但苏怀安的猫儿抖了抖,听的清清楚楚。

苏怀安眨了眨眼。

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看着他茫然却平静的表情,看着他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看着他那双像火焰一样燃烧却又是像深渊一样空洞的赤色瞳孔。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出现在这片怒海之中的。

但他刚才本能的保护了这座城。

苏怀安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大概是一个爱看奇术小说的十八岁少女,在某个暴风雨的夜晚,突然撞进了一本书的开篇。

而她是那个捡到主角的人。

“行吧”她弯起眼睛,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秦孝文的脸,“不记得就算了,人活着就行。”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便携式能量检测仪,对着秦孝文扫了一下,然后愣住了。

检测仪上显示的读数高的离谱,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数值。而且在这个数值旁边还跳动着一行她看不太懂的参数。

而在不远处的大坝边缘,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轰的声响。风雨仍未停歇,但防潮警报已经开始解除——那三头异兽在被赤色锁链束缚后失去了战斗力,沉入了深海。

苏怀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被秦孝文握在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赤红色的鳞片,从他的龙尾上脱落的,在风雨中微微发光。

“这个能送给我吗?”苏怀安指了指那鳞片,猫尾在身后好奇的摇了摇,“就当是报答救命之恩吧。”

秦孝文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枚鳞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毫不客气的猫族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把鳞片递了过去。

“放心吧,既然我捡到了,你就不会不管的。”她转过身看向大坝下方已经平静下来的海面,声音被海风吹散,“等这场雨停了,我带你回家。”

大雨依旧倾盆

远处的海面上,那片赤色锁链搅动过的海域,正缓缓恢复平静。

但有些事情,一旦被搅动,就再也回不到原样了。

比如说,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比如说,那些沉睡在深渊中的力量。

比如说,那一柄名为「渡羽」的弓,正在海浪退去后的沙滩上,静静的等待着与它的主人相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70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