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二分。没有信号，但时间还在走。
"还早。"
两人安静地等着。河水在桥洞下流过，发出细碎的水声。远处有一两声狗叫，又很快沉寂下去。
七点三十七分，苏晚晴轻轻动了一下。
她从那片黑暗中看见了什么——最初只是一点光，很小，像是在柳树根部的石块缝隙里亮起的一粒火星。那光持续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摇曳，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叶辰。"她的声音很轻，但气息已经变了，"你看。"
叶辰也看见了。那点光正在慢慢变大，从一粒火星变成了一颗核桃大小的光团，颜色是暖金色的，不刺眼，但在这片漆黑的河岸边显得异常清晰。光团悬浮在柳树根部那几块河卵石上方约一尺的位置，像一颗被从地底顶起来的珠子。
苏晚晴往前迈了一步。叶辰没有拦她。
她走出桥洞，沿着河岸向柳树走过去。那团光在她靠近的时候没有变化，仍然悬浮着，缓慢地旋转。苏晚晴在距离柳树大约两步的地方停下，没有再往前。
那团光忽然动了。
它从柳树根部的石块上方飘起来，慢悠悠地飘过苏晚晴面前，绕着她转了一圈，然后在她面前停下来，停在与她视线齐平的高度。光团内部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暖金色渐渐转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像是月光被揉碎后装进了一颗透明的球里。
苏晚晴抬起手，伸出手指。她的指尖距离那团光大约一寸的时候，光团的表面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像是水面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然后苏晚晴的手指碰到了光团的表面。
那一瞬间，叶辰感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从光团处扩散出来——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焚文、碎片、封印的灵力频率都不同，更柔和、更绵长，像是一条细流一样绕着苏晚晴转了一圈，然后沉入她的身体。
苏晚晴整个人轻轻震了一下。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亮了一些，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的灯的初亮。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的手指还按在光团表面，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大约过了十几秒，光团开始慢慢变暗，那团光像一盏燃尽了的灯，从中心向外渐渐稀薄、褪去，最后消失在苏晚晴的指腹前方。
苏晚晴把手放下来，站在原地。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往桥洞的方向走回来。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走过那棵柳树时，脚步没有停。
回到桥洞时，叶辰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同——不是激动，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更沉的、像是终于接收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信号后的平静。
"看到了什么？"叶辰问。
苏晚晴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掌心。她的掌心里，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暖色印记，像是被灯光的余温烫上去的，形状是那团光最后消失时的轮廓——一枚完整的火焰纹样，比她在桥洞下看到的那个更清晰、更完整。
"灯不是亮给外人看的。"苏晚晴看着掌心的印记，声音很轻，像是在复述她刚才从灯光中听到的话，"它是亮给特定的人看的。我碰到它的时候，它在我脑海里留下一段话——是我外婆留下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46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