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吹过来一阵风，柳条拂过水面，漾起细碎的波纹。那枚银戒指搁在石头上，没有滑落，安静地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
苏晚晴等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戒指重新戴回手上。
"走吧。"她转身，"明天再来看看。"
叶辰没有问她刚才在等什么。他点了下头，和她并肩往回走。
夜色开始从河面上升起来，码头边的柳树在风里沙沙地响着。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老妇人在柜台后面点了一盏煤油灯，灯芯的火焰在玻璃罩里轻轻晃着，把店里照出一圈昏黄的暖光。
苏晚晴在楼梯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那盏煤油灯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上了楼。
叶辰站在柜台前，看着那盏油灯的火苗发了一会儿呆。灯芯上的火是普通的火，没有灵力，没有封印，只是烧着煤油照亮巴掌大的一圈地方。
他上了楼，关上房门，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水声，偶尔有一两声蛙鸣。夜空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悬在河面上方。
他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但他不在意。他睡下了，明天还要找灯。
这镇上一定有盏灯。
第二天清晨，叶辰是被河上的桨声吵醒的。
窗外的水面上漂过一艘小木船，船尾坐着一个戴斗笠的人，慢悠悠地摇着橹。阳光刚从东边的屋顶后面露出来，把河面染成一片浅金色。叶辰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洗漱下楼。
苏晚晴已经坐在客栈大堂里了。她面前放着一碗白粥和一小碟酱菜，筷子和碗沿都没动过。她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条河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没睡好？"叶辰在她对面坐下来。
"睡了一会儿。"苏晚晴把粥推到他面前，"吃了再出去。"
叶辰没有推辞。他低头吃粥的时候，听见柜台后面的老妇人正在跟一个街坊闲聊："……老太太走了得有十几年了吧？她那个外孙女后来再没回来过。"
"她外孙女在城里呢，哪还愿意回这种地方。"
"也是，年轻人嘛，都不爱待了。"
苏晚晴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收拢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变。
叶辰吃完粥，放下碗，两人出了客栈。清晨的浮萍渡比昨天下午更有生气——有早起的妇人在河边洗衣，木槌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混着水声，节奏清晰。街上有推着板车卖菜的，青菜上还带着露水。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一趟，又走了一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第三趟走到码头时，苏晚晴的脚步慢了下来。
柳树下面，那个位置，多了个人。
是个老太太，坐在那几块河卵石上，面前放着一只小竹篮。竹篮里装着一些白皮鸡蛋，像是来码头边摆摊的。她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皮肤被岁月晒成了深褐色，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她的背有些驼，坐在石头上的姿态却很稳，手搭在竹篮提手上，面朝着河面。
苏晚晴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老太太没有回头看她，但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这一带口音的尾调："姑娘，你站那儿一会儿了。是买鸡蛋还是看河？"
苏晚晴往前走了一步。"看河。"
老太太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她伸手从竹篮里捡出一颗鸡蛋，在石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剥起壳来。蛋白是淡青色的，煮熟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4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