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叶辰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整条街，"先找住处，然后去找灯。"
两人沿街走了几分钟，在一家挂着"浮萍客栈"木牌的小旅店前停下来。店门是老式的木门，门板刷着暗红色的漆，漆面已经被风雨剥蚀得露出了底下的木纹。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低头择一把韭菜。
"住店？"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两间房。"叶辰说。
老妇人放下韭菜，慢腾腾地站起来，拿了两把老式的铜钥匙挂在木牌上，递给叶辰："楼上左转，头两间。一晚八十，包热水。"
叶辰付了钱，和苏晚晴上楼安顿好。房间不大，木窗推开就是那条河，河边种着一排垂柳，柳枝垂在水面上，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苏晚晴推开窗站了一会儿，风吹进来，带着水汽和河泥的气息。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窗关上了半扇。
"走吧，"她转身，"去看看灯。"
两人下楼，沿着主街往码头方向走。河边的路更窄一些，一侧是临水的老屋，一侧是石砌的河岸。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棵老树，树下停着几只系了绳的小木船。河水是青灰色的，流得缓，水面飘着几片落叶。
"你爸信里只说了去浮萍渡找一盏还亮着的灯。"叶辰走在苏晚晴旁边，"具体位置没说。"
苏晚晴点了点头，目光在两岸的房屋和河面之间来回扫着："他说是外婆告诉他的。我外婆以前住在这里吗？"
"你完全不知道？"
"我出生的时候外婆已经不在了。"苏晚晴说，"我妈很少提她，我爸偶尔会说到一两句，但每次都是很短的话。"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一个来回。天光开始偏西，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河面上的反光从银白变成了暖金。路过一座石桥时，苏晚晴停住了脚步。
"你看。"她指着桥洞下面。
叶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桥洞内侧的石壁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石板表面刻着一个极小的记号——那是一团火焰的轮廓。线条很浅，被水汽和青苔遮了大半，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石头的天然纹理。
"和你家墙上的焚文火焰记号一样。"叶辰认了出来。
苏晚晴蹲下来，伸进桥洞，用手指把那片青苔刮掉一些。火焰纹样露出来更完整了——和她父亲留下的各种物件上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枚没有铭文，只有单独的火焰轮廓。
"这里也有。"叶辰说，"说明你爸或者你外婆来过这里，而且特意留了记号。"
苏晚晴站起来，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目光不再飘忽，而是仔细扫过每一段河岸、每一根桥柱、每一棵老树。她走得不快，但很认真，像在寻找一个已经模糊了很久的记忆坐标。
叶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走到码头尽头时，苏晚晴停住了。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树根大半裸露在外，攀在河岸的石缝里。树根下方，河水冲刷出了一小片浅滩，浅滩上有几块叠在一起的河卵石，表面光滑，看得出是常有人坐的地方。
苏晚晴在那几块河卵石前面蹲下来，沉默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把那枚银戒指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戒指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银光。她把它轻轻放在最上面那块河卵石上，然后站起身，退了一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46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