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靠在雨棚的柱子上，没有看后面的方向。他神识不紧不慢地铺开，扫过刚刚过来的那段路——跟在后面的那辆车已经在减速了，在距离小卖部大约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没有熄火。
"它停了。"叶辰说。
苏晚晴没有回头，蹲在小卖部门口假装在看货架上的饮料。"你看清里面几个人了？"
"一个。"叶辰说，"驾驶座上的人没有下车，停在树荫下面。"
"和我们保持距离，但不靠近。"苏晚晴站起来，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他旁边，"比刚才那两个聪明。"
"是。"叶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刚才拦车的是出手的，后面这个是盯梢的。"
两人在雨棚下面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有些晒，远处的蝉鸣一阵一阵。那条省道上偶尔有车驶过，大部分是农用三轮和运货的小卡车。那辆灰色轿车停在树荫里，始终没有动。
"怎么走？"苏晚晴问。
叶辰把水瓶放在雨棚的货架上，想了几秒钟。"等一会儿，绕路。"
他看了一眼手机地图，从小卖部的位置到浮萍渡所在的镇子，省道之外还有一条村道，路窄一些，但也能通。村道入口就在小卖部后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被一排桉树挡着，从省道上不太容易注意到。
"从后面那条路绕过去。"叶辰说，"它停在省道上，等它发现我们改道的时候，我们已经进村了。"
苏晚晴点了点头，把包背好。两人从小卖部侧面的小路绕到后面，穿过一片桉树林，找到了那条村道。路面是水泥的，窄到只容一辆小轿车通过，两边是水田和菜地。
他们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在路边拦了一辆去镇上送菜的农用小货车，车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看了一眼背着包的两人，也没多问价钱就让他们上了车斗。
苏晚晴坐在车斗的角落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叶辰在她对面坐着，手搭在车斗边缘。
"你刚才说他们换了人。"苏晚晴开口，风声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拦车的那两个，和后面开灰车的那个——你觉得是一伙的吗？"
"不一定。"叶辰说，"上一波是直接动手，硬拦，不给选择。后面那个是跟着，不出手，只确认我们的位置。两种风格不太像同一个人派的。"
苏晚晴想了想。"所以可能有两拨人。"
"至少两拨。"
车斗在颠簸的路上哐当哐当地响着，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草叶的气味。远处的天边有一线晚霞，正在从灰蓝色往橘红色过渡。
叶辰靠在车斗侧板上，看着远处的那线霞光，没有再说话。
两拨人，同一个目的地，还隔着三十里路。
他倒要看看，到了浮萍渡之后，这两拨人会不会在那个有灯的镇子上碰面。
——去一个，来一双，那就更好办了。
农用车在镇口停下来。
车主跳下车斗，指着前面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老街说："到了，这就是浮萍渡。往里面走两条街就是码头，河边全是老房子。"
叶辰跳下车斗，伸手扶了苏晚晴一把。她落地后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镇子。
浮萍渡比想象中更小。一条主街，两侧是低矮的老式木楼，楼下开着杂货铺、茶馆和小吃店。街上没什么人，午后的阳光把青石板晒得发白，一只橘猫趴在屋檐下眯着眼睛。街尽头传来水声，隐约能看见一条河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46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