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叶辰活动了一下手腕，"比想象中温和，像喝了一碗热汤。"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转身继续收拾行李——几件换洗衣服、那本《苏氏火录》、檀木盒里的信、赵永昌给的信，全部装进一个不大的旅行包里。
叶辰站在窗边，最后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黑车还在原位，驾驶座里的人影换成了另一个——轮班制，二十四小时不断。他收回目光，拉上了窗帘。
"明天怎么走？"苏晚晴问。
"坐长途车。从城南客运站出发，换两趟车到浮萍渡所在的镇子。"叶辰说，"路过一段山路，那辆车跟不了全程——山路窄，黑车太扎眼，他们如果聪明就不会跟。"
苏晚晴把包拉链拉好，放到门口。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排站着，隔着一层窗帘看着外面已经沉入夜色的街道。
"你见过江南的灯吗？"她忽然问。
"没有。"
"我也没有。"苏晚晴的声音很轻，"但我爸小时候给我讲过。他说江南的水巷子里，傍晚会有人在河边放水灯，纸做的，点着蜡烛，顺着水流飘出去。他说那些灯是漂给走远路的人看的，灯不灭，路上的人就知道家里还有人等着。"
她顿了一下。
"我以前总觉得那些灯是骗小孩的。现在想想，可能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我——"她偏过头，看了叶辰一眼，"不管走多远，总会有一盏灯留着。"
叶辰和她对视了片刻，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线路灯的橘光。
"明天去看。"他说。
苏晚晴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回书桌前，把台灯关掉了。
公寓里暗下来，窗外那辆黑车的尾灯在夜色里亮着两点红色的光，像一双没有眨过的眼睛。
但窗帘已经拉上了，那两只眼睛看不进来了。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叶辰和苏晚晴背着包从公寓后门出来，穿过两条小巷，在街角拦了一辆头班出租车。他们没有走城南客运站的正门，而是在站外一条辅路提前下了车，步行穿过一片居民区，从侧门进了站。
"那辆车还在。"苏晚晴低头看着手机地图，语气很平，"我刚看了一眼，黑车还停在楼下。"
"他们会发现我们不在。"叶辰说，"大概半小时后。"
苏晚晴没有接话，但脚步加快了半拍。两人用现金买了两张去往江南方向的长途车票——没有身份验证，没有支付记录，是刻意选的这趟旧式营运线路。车是那种老旧的蓝白色中巴，座位套着洗得发白的布套，乘客不多，大多是去邻县赶早市的老人和带行李的工人。
两人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在七点十分准时发动，引擎嗡嗡响着，车身晃了一下，驶出了客运站。
苏晚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慢慢退开的城市街景。她穿了件深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没什么表情。叶辰坐在她旁边，背包放在脚边，右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闭目养神——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的指尖在极轻地、有规律地点着膝盖，像是在计时。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出市区，上了省道。路两边的建筑渐渐矮下来，变成了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天空灰白，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下不下来的那种闷。
苏晚晴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蹙了起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46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