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1606" ["articleid"]=> string(7) "728297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987) "第5章 烧掉的药渣------------------------------------------,雪娘便循着"安神汤"的线摸到了席氏院里的灶下。,像是生怕她先一步进了灶房毁了什么。,木柴堆得齐整,可那口熬药的大砂锅边沿,还沾着一层没刮净的褐渍,气味发苦,混着点说不出的腥气。,墙上挂着几束干葱和辣椒,影子投在泥地上,晃晃的。,裙摆扫过柴堆,带起一股柴薪的潮气。,边沿的褐渍结了薄薄一层,她凑近闻,苦里带腥,正是牵机引熬过后的底味。,视线在她手和那口锅之间来回,像是在盘算她下一步要刮什么。,指尖刚沾上,席氏便从堂里冲了出来。,一把将雪娘的手腕攥住,力道大得指甲掐进了肉里:"你一个洗尸妇,也配来翻我家的灶?",鞋跟在砖上磕出急响,发髻上那根银簪都歪了。,是真急了,指甲掐进肉里,雪娘腕上立刻浮出几道白印。,后背贴住了灶台沿,却没退,只把刮了药渍的指尖往回缩了缩,护住那点证据。,把刮下的药渍包进布角:"这安神汤的渣,我要带去验。",手腕上那几道白印慢慢泛红,可她无暇管那点疼,先把沾了药渍的指尖裹进布角,打了个结。,不争不吵,却把"安神汤"三字明明白白点了出来,席氏一听,脸色更青了一层。

席氏冷笑一声,转身端起那口砂锅,连锅带剩渣一股脑掀进了灶膛,又亲自划了火折子点着。

火苗腾起,褐渍卷曲着焦黑,转眼成了一堆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雪娘脸上:"一介贱籍洗尸妇,也想构陷主母?你查你的尸,手伸到我家灶下,是何道理?"

席氏端锅时,砂锅沉甸甸压得她胳膊一沉,她却浑不在意,连锅带渣掀进灶膛,动作利落得像早打定了主意。

火折子一点,火苗"呼"地窜起,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拍灰的那下,指尖沾了点黑,随手在衣摆上蹭了,目光刮在雪娘脸上,是明晃晃的威胁:你拿不到,便奈何不得我。

雪娘看着锅底那点余烬,喉头发紧,指节却攥得死紧。

她方才刮下的那一点药渍还在布角里,可灶下的物证,已经叫席氏一把火烧没了。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把那点余烬烤得发红,又渐渐暗下去。

雪娘喉头那下发紧,是眼睁睁看着物证毁在眼前的涩,可她攥布角的指节死紧,知道方才那一刮没白费。

席氏烧的是灶下的渣,她袖里还藏着从妆台刮来的另一份,两份一对,便知是同一样东西。

这当口,何守拙从院门进来。他原是来温家问两句口供,撞见这场面,眉心先是一皱,待听席氏哭诉"洗尸妇越界妄查、构陷主母",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踱到雪娘面前,那点从公堂上积下的不快全翻了上来:"裴少卿让你查尸,没让你搅得家家户户不得消停。一个洗尸妇,也敢翻主母的灶?越界妄查,该当何罪?"

何守拙跨进院门时,官靴踏在青砖上,声响很重,像是要先把场面镇住。

他听席氏哭诉,眉头拧成个疙瘩,那点从公堂上被雪娘顶撞的不快,这会儿全找到了由头。他踱到雪娘面前,一身石青公服在灶下的暗里显得格外压人,句句都拿"越界"压她,却对席氏焚证的事只字不提。

雪娘抬眼迎着他,神色没动:"小女子依规查药渣,席氏当着差人面焚证,这算不算心虚?"

她抬眼时,目光稳稳落在何守拙官袍的领口,不卑不亢。

这句话是明着点:你究我越界,怎不究她焚证?

何守拙被这一顶,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却没法接,因为他方才分明看见了席氏烧锅,却装作没见。

何守拙被这句顶得一噎,转头瞪向席氏,却到底没去究她焚证的事,只挥袖道:"够了。三日之约将满,你拿不出真凭实据,便等着治罪。"

说罢拂袖而去,留下满院焦味。

何守拙瞪席氏那一眼,席氏把头一偏,全无半分惧色,反像是吃准了他不会真究。他挥袖时,袖风带起灶膛里一点余灰,扑在雪娘裙角上。官靴声一路远去,满院的焦味却久久散不掉,像这桩事一样,糊在鼻子里出不来。

雪娘望着何守拙的背影消失在院门,转身又看了一眼灶膛里那堆灰。

她把布角里那点残渍摊在掌心,量少得可怜,可到底是温氏喝过的东西。

她想着席氏方才那股狠劲,心下反倒定了:主母亲自焚证,说明这安神汤里藏着要命的东西。

她摊开掌心,那点残渍不过米粒大,褐中带黑,在光下泛着点油亮。

量虽少,却是温氏日日喝下的安神汤熬剩的,沾着那毒的底。

席氏越狠,她越信这汤有问题,一个主母,何苦当着差人面烧自己家的药渣,除非那渣里藏着要命的证据。

她把布角拢紧,那点苦腥还黏在指尖。

三日之约只剩一日半,明线的药渣叫人焚了,她得另寻能钉死毒源的物证,不能困在这一口锅里。

她把布角系了又系,指尖那点苦腥怎么搓都散不去,倒像渗进了纹路里。

限期紧迫,明线断了,她便得换路子:金线、药渣样、温三娘的证词,三样还在手里,够她往串案上引。她望了眼灶膛,心想这口锅烧了,另有两具旧棺等着去开。

"齐司直,"她收起布角,声音平得很,"席氏焚的是证,少卿要的是凶。这两样,迟早对得上。"

她叫齐练时,没回头,只把布角往袖里一掖。

这句话是说给齐练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席氏烧的是物证,可凶手还在,裴珩要的是凶手,这两样绕不开,迟早要在公堂上碰头。

齐练在旁听着,笔尖在簿子上停住,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齐练把簿子合上,点了两下头,没接话,可笔尖在封皮上留了个浅印。

他方才把席氏焚渣、何守拙施压一字不落记在簿上,心里头那点寒门司直的计较动了动:这洗尸妇查案靠的是实证,可实证叫人一把火烧了,她拿什么去交差?

齐练合簿子时,指尖在封皮上那记浅印,是他下意识留的力道。

他心里算的是另一笔:少卿叫他盯这女子,原怕她搅事,可眼下是主母焚证、县丞护短,反倒显出这女子查到了要害。

他想着,若她真能凭剩下的实证翻案,自己这份盯防的录供,便是头功。

雪娘望了齐练一眼,见这司直虽奉命盯她,方才却把席氏焚证一字不落记下了,心下略宽。

这桩案要破,少不得官面有人肯认实证。

她望齐练那眼,把他方才记簿的认真看在心里。

一个奉命盯防的司直,却把主母焚证也如实记下,说明他认的是实证,不是人情。

雪娘心下略宽,知道这案子走到官面,至少还有齐练这杆秤,不至于全叫何守拙一边压住。

午时,雪娘与齐练在街角茶馆歇脚。茶客挤挤挨挨,说书的拍着醒木,邻桌几个闲汉侃着城南的八卦。雪娘端着茶盏,心里还转着那口被掀进灶膛的砂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角里那点残渍。

茶馆里热气腾腾,跑堂的提着铜壶来回添水,壶嘴吐出的白汽糊了雪娘眼前的窗。

说书的醒木一拍,引得满堂叫好,可雪娘耳里只余下方才灶膛的火响。她端着茶盏,指腹摩挲布角,那点残渍隔着布,一下下提醒她:物证虽少,线索没断。

邻桌一个茶客啜了口茶,朝同桌努嘴:"你道如今这鬼夫亲邪门不邪门?万婆子保的媒,头两桩是新娘没过门就去了。"

那茶客说着,把茶盏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在桌面上。他同桌的听得津津有味,身子往前倾了倾。

雪娘本在低着头,听见"万婆子"三字,耳尖立了起来,这名字方才从温家丫鬟嘴里听过,如今又从茶客口里飘出来,串到了一处。

同桌的嗤笑:"不都说是鬼夫索命?"

那同桌的一嗤,引得旁边两桌也跟着笑,可笑声里带着点惧意,像是真信了鬼夫之说。

雪娘听着,眉心微微一动,鬼夫索命是传言,可"万婆子保媒、头两桩也没过门"却是实打实的人事,传言底下,压着的怕是同样的毒手。

万氏、三桩、鬼夫,这三个词在她心里串成了一条线。

茶盏烫得她指腹发红,她却浑然不觉,心思全在那条线上:万氏保媒,三桩鬼夫亲,桩桩都是新娘没过门便去了,这和温氏的死法一般无二。

三个词一勾连,便非鬼魅,而是同一只手在背后摆弄。

她把茶盏轻轻放回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茶馆闲谈飘来一句,"这已是万婆子保的第三桩鬼夫亲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825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