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孟总。”从茶水间出来的陈语清正好碰上孟昭，于是点头问好。
孟昭脚步一顿，显然被身侧忽然出现的陈语清吓了一跳。
她回来了。
“早上好。”他还是尽可能友善的回道，顺道跟办公室的各位也点头问好。
“呜~看来孟总心情不错。”平日得不到老板关爱的金智杰受宠若惊，半开玩笑地猜测道。
“为什么？”工位在他对面的冯静珊最先接话。
“他一般问好都是点点头，我记得上季度有几个项目盈利破150%的时候，他问好都是带笑的。”金智杰一边说还一边模仿。
“但是最近也没什么事可高兴的吧。”
“这倒是，好奇怪。”
“奇怪什么奇怪。”陈语清头一歪，提醒他本人跟他们只有一墙之隔。
金智杰瘪瘪嘴，握住鼠标，佯装要开始工作了。
几人一笑，转而也开始做正事。
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等陈语清理完休假时期落下的进度，一回神，已经10点了。
“这是今天要签核的文件，孟总。”陈语清放下整理好的文件。
孟昭随手翻了翻，抬眼间随口问她：“牙还疼吗？”
“好多了。”
他点头，却总觉得还要再多问问。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开始纠结由他来问合不合适。
陈语清明显看出孟昭有话要说，却见他顿了两秒，随后作罢。
？
如果是游戏里，孟昭大概都能看到陈语清头上浮现的问号气泡框。
“这些我签好了再叫你。”
孟昭有些心虚似的低头看文件，最后示意陈语清可以出去了。
她没多问，乖乖离开。
出了办公室，陈语清便开始了工作。
一直到快11点半她终于再次得空，遂去茶水间打水。
结果发现办公室的大家正巧都在休息，于是四人顺势聊了起来。
“中午吃什么？出去吃还是外卖？”
“我就不了，我带了饭。”
“知道了知道了，张哥真是好福气。”
“那我们点外卖吧，一起在休息室吃。”
“我OK，我前两天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店。”
“语清呢？你的牙吃东西没事吧。”
“没什么大问题，一起点呗。”
“拔牙贵不贵？我儿子前两天跟我说他长智齿了，我想着到时候要带他去拔牙。”
“有报销就不贵，但我是蛀牙，不知道跟智齿是不是一样的。”
“给你们看我刚拔完的时候，这边脸全肿了。”陈语清乐呵呵的翻出照片给大家看。
照片里的陈语清对着镜头强颜欢笑，半边脸高高隆起，确实很好笑。
“噗——”
几人随即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很快轻快的聊天氛围惊动了里面的孟昭，他抬眼看着透明的玻璃墙外，几人正悠闲的说笑着。
其实这样的场面他见过很多次，工作之余这样聊聊天放松一下，他一向不介意，只是这回他莫名其妙的望着出神——他们在聊什么？什么那么好笑？
余光瞥见孟总的视线，几人窸窸窣窣的噤声，佯装忙碌的回工位了。
他们怎么又不聊了？看到我了？
孟昭侧头冥思苦想，这时陈语清推门进来放新的签字文件。
“等一下。”
陈语清停住要离开的动作。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啊……”陈语清心中一紧，刚才聊天果然是被老板看见了，完了完了。
“没什么，只是在说中午吃什么。”
这也能聊的那么开心？
孟昭歪歪头表示不解，还想继续追问下去，却看着陈语清怎么都开不了口。
我想知道你在笑什么。
重点不是你们在聊什么，重点是我想知道你在分享什么。
不过他没有资格掺和其中。
他收起疑问的情绪，示意陈语清可以离开了。
二
会议。
某一企划小组拉了会议，陈语清看了眼企划报告，说要一起参加。
“语清，有什么问题吗？”金智杰点评完后顺嘴问了陈语清。
“嗯嗯，我有。”
“我们长话短说，你们组记一下。”
……
会议仍然如火如荼的开展，孟昭站在陈语清工位前，透过玻璃盯着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人都对着PPT，看不见孟昭这位领导，气氛自然轻松许多。
虽然孟昭听不见里面在讨论什么，但是看表现，大概就是陈语清又帮忙解决了一个问题。
专注工作的陈语清，神色认真严肃，讲到激动处身体会轻微摇晃，手部动作变多，时不时还会拿笔的末端敲敲资料。
孟昭看得入迷，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等他意识到后，慌忙间压下嘴角，却压不住心间飘然的情绪。
他迈步，去洗手间。
只是这一过程，以第三视角来看就很诡异了。
冯静珊越过电脑瞟了一眼。
五分钟前孟昭出来把签好的文件放在了陈语清工位上，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眼神锁定在了冯静珊身后的会议室。
冯静珊不动声色的将自己藏在电脑后，以为领导在视察工作。
不会是在考察她的工作表现吧？
难道是自己一个小时前坐着吃零食玩手机被发现了？
虽然已经是成熟的社畜了，但冯静珊还是有点怵这位领导。
就在冯静珊瞎想的时候，孟昭从她身旁走过去，离开了办公室。
吁——总算走了。
冯静珊松了一口气，一分钟后身后的会议室推开门。
“打扰两位了，感谢。”
企划组成员道谢，一群人很快散开。
而先前消失的孟昭则从电梯拐角的卫生间出来，正巧听见那几个来开会的组员聊着天过来搭电梯。
“诶，组长，这个陈秘，我看她态度好好啊，好几次我以为她会批评我们，结果没想到特别友好。”
“你新来不知道。”
“陈秘人真的超级好，只要你有问题问她，只要不是休息时间，她都会尽量帮你。”
“我当初刚来我们组的时候，陈秘还是秘书室的普通职员，我那个时候就特别喜欢跟她对接。”
“清晰的行动指示，明确的任务传达，我从没想过跟一个人对接合作可以这么轻松。”
几人继续聊着闲话，上了电梯。
等人走，孟昭才终于从拐角探出头来。
陈语清的工作能力优秀，这人尽皆知。
不然怎么做总裁秘书？
但知道与知道之间亦有差距。
就好像他虽然知道陈语清优秀，但从别人嘴里听到，却让他多了几分得意。
“你这样做不会累吗？”
很久以前，孟昭曾对她的做法提出过疑问。
但陈语清显然掩盖了一部分真相，只简短的回答——
“如果在对接阶段我就能把问题解决，我觉得是在为孟总你分担压力。”
“分担压力协助解决问题，这就是我和秘书室的职责所在。”
时间回到现在，再次想起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孟昭感觉有些微妙。
三
下班时间。
秘书室几人差不多总结完工作都准备走，抬头看见陈语清还在便交换了眼神道别。
留在办公室的陈语清核对完最后一份孟昭签字的文件，在日程本上划了一个勾。
按照孟总的调性，差不多最迟月底前就要确定下季度落地的企划。
今天周一，时间还算宽裕……陈语清手指在日历上滑动，忽然听到身侧的孟昭问——“还没下班？”
见到孟昭，陈语清表情有些意外，却只是点了点头。
“在看企划总结报告，等会就走。”
孟昭察觉到了陈语清的慌张，猜测是自己的询问让她感到不自在，于是佯装轻松的继续对话。
“企划……感觉怎么样？”
“目前的表现都还算在中上游。”
孟昭听毕仍然只是点头，末了快速的说了句“早点下班。”
“啊……好的……”
孟昭随即板着个脸准备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霎那露出懊恼的表情——怎么话都不会讲了？
“孟总……”
陈语清忽然叫住他，他收起情绪，严肃回头。
早上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奇怪。
孟昭为什么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连现下都还是这副样子。
印象里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们之间的交流更是直接高效，如今孟昭总遮遮掩掩，陈语清以为是自己的工作哪里没做好。
“请问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慌乱，孟昭只感觉到很慌乱。
“……什么？”
“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
“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孟昭张张嘴，思索如何搪塞过去。
见他迟迟不开口，陈语清忽然觉得可能这事也没那么重要，于是轻轻放下。
“好吧，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打扰你了，孟总，我先下班了。”
陈语清撂下这句话，利索麻溜的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
只剩孟昭满头大汗，望着陈语清离开的背影。
太奇怪了。
先是她休假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后来又总是在她工作的时候注意到她。
现下他还差点暴露。
就好像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往他的脑海里投入了一颗石子，水波推起层层涟漪。
孟昭，你得恋爱病了
杨尚初的低语仿佛跨过时空再次提醒孟昭，他心口好似被堵上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一口气既上不来又下不去，憋得慌。
他重重叹气，索性回到办公室，匆匆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背靠着门板，喘着粗气闭上眼。
幸好……幸好什么都没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8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