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心里一沉。
不是他的药。
是韩慎藏在柜子里的备用采样管和上次便签残片。
对方不是来杀人。
是来清理记录。
沈微立刻要求调取走廊监控，可断电那三秒加上系统重启，刚好出现空白。
太熟悉了。
所有关键证据都会在最该出现的时候被“正常故障”吃掉。
韩慎低声道：“我还有备份。”
沈微看向他。
韩慎闭了闭眼：“我把一份药物调整记录传到了医院质控系统。删不掉，只能追加说明。”
这句话让沈微眼神一亮。
“你什么时候传的？”
“评估会前。”
韩慎苦笑：“我怕自己撑不到现在。”
他说这句话时，肩膀很轻地塌了一下。
林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韩慎，这个医生白大褂扣到最上面，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神总像睡不够，手却稳得可怕。那时他像顾家安排在病床边的一枚螺丝，沉默、精确、可替换。
现在这枚螺丝终于开始松动。
不是因为良心突然醒了。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也会被拧断。
林安第一次真正觉得，韩慎这个人可以用。
他不干净。
但他知道害怕，也知道给自己留路。
会给自己留路的人，就可能给别人留下证据。
第二天，顾远亲自来医院。
这是董事会后，他第一次进病房。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穿一件深色羊绒大衣，手上拎着探病用的花束。花束包装素雅，像一个长辈该有的体面，可他进门后先看的不是花瓶，而是床头监控和沈微放在桌上的文件。
他站在床边，神情像个担心侄子的长辈：“顾川，二叔知道你现在对我们有误会。但仁和确实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林安看着他。
顾远继续：“沈微可以继续做你的律师，韩慎也可以随行。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
听起来很合理。
越合理，越像陷阱。
顾远俯身，声音压低了一点：“你不去仁和，陆怀留下的东西，你永远拿不到。”
林安心头一震。
他知道。
顾远知道他们在查陆怀。
更关键的是，顾远承认仁和有东西。
他不是说“没有”，而是在诱导顾川去。
意识深处，顾川冷冷道：“他急了。”
林安强迫自己没有任何反应。
顾远看着他，像是看穿了什么，笑了笑：“你现在比八年前耐心多了。”
这句话很轻。
但它让林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远也在怀疑。
他不一定知道林安存在，但他知道现在这个顾川，和八年前那个顾川的反应方式不同。
顾远离开后，沈微问：“他说什么了？”
林安用拼字板艰难拼出四个字。
仁和有饵。
沈微脸色沉下去：“那就更不能去。”
林安却眨了一下否定。
不去，拿不到东西。
去，就可能被他们关死。
所以问题不是去不去。
而是怎么去。
林安在意识里把这句话又过了一遍。
爽文不是主角莽上去送死。
真正能翻盘的人，必须知道自己现在能拿什么、不能拿什么。顾川的身体还不能长时间表达，沈微只能用程序卡人，韩慎还摇摆，宋晴在现实里也不能直接冲进仁和档案室。
他们现在唯一能用的，就是让对方着急，让对方搬，让对方在搬的时候留下痕迹。
现实世界里，宋晴给出答案。
她是在一堆公开名单里翻出来的。名单本来平平无奇，市卫健委、消防、医保三个部门联合检查，仁和只是其中一家。可宋晴把检查日期和仁和最近的设备采购、库房整改公告一对，立刻发现时间卡得太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7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