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空气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床边沟通板还没收好，韩慎的手停在半空，沈微刚翻开的资料页上，仁和两个字正露在最上面。
韩慎手里的平板还停在用药界面，沈微的资料没有来得及收，林安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这是最糟糕的局面。
他们刚刚提到仁和。
许文良就来了。
他听到了多少？
许文良没有追问，只走进来。
他今天仍旧是白衬衫、深色西裤，银灰领带压在胸前，袖口那对黑曜石袖扣低调得近乎冷淡。他把一份新的康复评估方案放到桌上，动作轻得像只是递一杯水。
“顾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留在综合医院。二爷的意思，是尽快转入专业康复机构。”
沈微看向封面。
仁和康复医院。
这四个字像早就等在那里。
第一章那场被林安打断的夜间转院，目的地就是仁和。
现在绕了一圈，他们又把仁和拿了出来。
沈微冷声道：“董事会后的医疗评估刚确认顾少具备部分稳定回应能力，现在转院，不合适。”
许文良语气温和：“正因为具备恢复可能，才更应该接受系统康复。”
“为什么一定是仁和？”
“顾氏控股，资源可控。”
“可控的是资源，还是人？”
许文良没有生气：“沈律师，你对顾家敌意太重。”
“我对程序有要求。”
“那就走程序。”许文良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明天上午，医院会召开转院必要性评估。顾少如果反对，可以继续用眼动表达。”
他说完，看向病床上的顾川。
“前提是，他明天还有足够精神。”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针。
等许文良离开，韩慎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病房外人声渐远，他才把门彻底关上。白大褂下的衬衫领口皱着，眼镜滑到鼻梁中段，整个人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掐住。
“他们会在今晚调整用药。”他说，“不是明显加镇静，而是让他睡得更深、反应更慢。明天评估时，只要他回应迟钝，转院就顺理成章。”
沈微问：“能拦吗？”
“医学上很难。药量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是组合会让他更疲惫。”
林安闭了闭眼。
这就是他们厉害的地方。
不越线。
只在正常范围里往死处调。
现实世界里，宋晴也查到了仁和。
她没有只看工商登记，而是把仁和近三年公开处罚、消防检查、医保定点、设备招标全拉出来。她做事不像普通记者写稿前找素材，更像在拆一台机器，先看外壳，再找螺丝，再顺着线路摸到电源。
她发来一份公开工商资料。
仁和康复医院，由顾氏医疗控股，安柏康复中心注销后，部分资产、设备、病历柜和康复床位转入仁和。
附件里有一张资产交接公告。
交接清单很长。
其中一项被宋晴标红。
旧档案柜 12 组。
林安看到这行字，立刻明白了。
陆怀说的“原始备份”，如果没有被销毁，很可能就在这批旧档案柜里。
但仁和是他们的地盘。
顾川一旦被转进去，等于人和证据都被送回对方手里。
宋晴又发来消息：“我查到仁和下周有一次消防合规检查，检查名单公开。”
“有什么用？”
“检查前，医院会整理库房和档案室。外部人员进出会变多，记录也会更完整。”
林安看着这句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办法。
如果他们阻止不了仁和被查，那就让仁和必须在公开流程里被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7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