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鼎衡合规部终于约谈周启。
林安没有资格参加，但他在茶水间听见了几句争执。
周启声音压得很低：“顾家康复项目是历史项目，和云栖无关。”
合规负责人问：“那为什么云栖模板作者字段指向鼎衡模板库？”
“模板库复用很正常。”
“谁批准复用？”
周启没有立刻回答。
林安知道，这就是突破口。
模板可以复用。
但医疗失能、临时授权、自动延展、不可撤销代行这些条款，不可能随便复用。只要证明云栖模板来源于顾家康复项目，鼎衡就不再是单纯格式整理，而是失能授权模板的长期提供者。
中午，宋晴发来消息。
“陆怀的死亡公告有问题。”
林安立刻回：“哪里？”
“公告由一家地方报纸刊登，没有殡仪馆记录，没有法院宣告死亡，没有家属公开信息。更怪的是，公告刊登费用由安柏康复中心支付。”
林安皱眉。
一个已经离开顾家的前首席法务，死亡公告为什么由康复中心付费？
宋晴继续：“我查到陆怀有个女儿，叫陆青栀。她现在在海城开一家小型档案修复工作室。”
“你要去找她？”
“已经在路上。”
照片紧跟着发来一张。
宋晴坐在出租车后排，黑色风衣搭在膝上，灰蓝衬衫领口被安全带压出一道褶。她膝盖上放着旧帆布包，包里露出录音笔和一叠打印资料，眼神从车窗反光里看过来，冷静得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林安回：“别单独见。”
宋晴：“我知道。你也一样，今天别离开医院和律所两点。”
这句话刚发完，鼎衡前台通知林安，有人找。
来的是个快递员，送来一个没有寄件地址的文件袋。
前台已经签收。
林安没有直接拆。
他把文件袋放在会议室桌上，叫来合规部的人一起见证开封。
周启不在。
合规负责人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亲自过来。
袋子打开前，林安让合规负责人先拍外包装，再拍封口，再拍快递单残留的半截胶纸。
合规负责人一开始有点不耐，但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这张纸如果是真的，是证据。
如果是假的，也是有人投递假证据的证据。
袋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复印件。
顾正遗嘱 A-2。
林安看到标题的一瞬间，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失能期间权益保护特别条款。
内容和顾川记忆里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最下面独立监察人签名处，写着一个完整名字。
陆怀。
合规负责人看不懂这东西的重要性，但看得出林安脸色不对。
“这是什么？”
林安没有立刻答。
因为复印件背面还有一行手写字。
不要相信宋晴。
她查到的陆怀，是假的。
这张纸来得太及时，也太毒。
它一边给了林安最想要的 A-2，一边试图切断他和宋晴之间刚建立的信任。
更毒的是，它没有直接说宋晴背叛。
它只说“不要相信”。
这四个字最容易在人心里生根，因为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疑心。
林安把复印件拍照发给宋晴。
宋晴很快回了三个字。
“别信纸。”
紧接着，她发来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档案修复工作室门口，脸色苍白。
她就是陆青栀。照片拍得匆忙，却能看出她穿着米色帆布围裙，里面是黑色高领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手腕。头发用一支旧木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落在脸侧，脸色偏白，唇色很淡，指尖沾着修复纸张用的白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7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