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问：“A-2 到底写了什么？”
顾川沉默片刻，一段记忆浮起。
父亲顾正坐在书房里，脸色已经很差，却仍旧把文件推到年轻的顾川面前。
记忆里的顾正穿着深色羊毛开衫，里面是白衬衫，肩背因病瘦下去，眼神却仍旧清明。他不像顾远那样压人，说话也不快，可每一句都带着长期掌权者才有的分量。
“顾川，这页单独看。”
顾川低头。
A-2 的标题是：失能期间权益保护特别条款。
它和后面出现的A2-LH不是同一份东西。A-2是顾正遗嘱附录页，A2-LH是陆怀原始备份编号；一个写保护规则，一个存原始证据。
核心内容只有两点。
第一，顾川若因事故、疾病或其他原因失去表达能力，顾正名下传承给他的核心资产不得由顾家任何成员、秘书、配偶、外部代理人临时代行。
第二，唯一可触发临时保护的人，是顾正生前指定的独立监察人。
林安追问：“独立监察人是谁？”
顾川的记忆像被重雾挡住。
最后，只浮出一个姓。
陆。
“陆什么？”
“不记得。”
林安皱眉。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人。
如果找到这个陆姓监察人，就能证明顾川失能后，许文良、顾远、乔曼都没有资格接手那些权益。
沈微听完林安通过眼动和拼字板艰难传出的“陆”字，神色第一次明显变了。
“顾正身边以前确实有一个姓陆的人。”她说，“陆怀，顾氏早年的首席法务，十年前顾正去世后就离开了顾家。”
林安看向她。
沈微继续：“公开资料显示，他五年前已经去世。”
又一个死人。
林安现在听见“去世”两个字，已经不会轻易相信。
现实世界里，宋晴在同一晚发来一份安柏康复中心的注销清算公告。
清算组负责人姓名很清楚。
陆怀。
林安看着这个名字，心跳猛地快起来。
平行世界里，陆怀是已故首席法务。
现实世界里，陆怀却在五年前之后，还作为注销清算组负责人出现过。
宋晴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这个陆怀，可能也没死。”
林安盯着这行字，忽然有种寒意从背后爬上来。
这场局里，死人太多了。
顾正死了，却能设基金。
陈广死了，却能出现在医院。
陆怀死了，却能负责安柏注销清算。
如果一个体系可以反复借死人开口，那活着的人反而最容易被夺走生音。
陆怀这个名字一出现，局面彻底变了。
鼎衡茶水间的玻璃门半掩着，咖啡味和打印纸的热气混在一起。林安站在角落里看时间线，第一次觉得这些冷冰冰的日期像一串正在倒数的雷。
陈广如果没死，说明车祸现场有假。
陆怀如果没死，说明顾正遗嘱的最后保护机制还有可能活着。
前者能证明八年前的事故不干净。
后者能直接掀翻顾家康复基金的合法根基。
林安一夜没睡。
他把宋晴发来的清算公告、顾正基金备案、安柏康复中心注销记录、许文良商务车辆记录按时间排成一条线。
顾川车祸前三个月，顾家康复基金成立。
车祸后第三天，顾氏发布短暂意识反应公告，紧急联系人变更。
车祸后第五天，老宅遗嘱重新封存，A-2 缺失。
三年前，安柏康复中心注销。
两年前，疑似陈广以顾正名义短住康复体系。
两年前同日，许文良商务车辆出入市二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7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