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0729" ["articleid"]=> string(7) "728282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6141) "顾川在意识深处很久没有说话。
病房外的走廊灯光很冷,乔曼留下的那张纸被韩慎夹在病历夹里,薄薄一页,却像比整张病床还沉。
那份“放弃抢救意见书”像一块冰,压在两个人中间。
林安先开口:“你相信乔曼吗?”
“不信。”
“那你相信这张纸吗?”
顾川沉默。
纸可以伪造。
但乔曼敢把这条线抛出来,就说明它至少有可查的影子。否则沈微只要顺着手术室档案一核,她立刻会被反咬。
林安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拆开。
放弃抢救意见书如果是真的,顾远有杀人动机。
如果是假的,乔曼就把自己送上了伪造医疗文件的刀口。
她不会这么蠢。
所以这张纸最可能的作用不是直接定罪,而是逼顾远和许文良都不敢立刻清算她。
林安说:“顾远要你死,许文良要你活着失权,乔曼要什么?”
“她要活。”
顾川的回答很冷。
林安却听懂了。
在顾家这种局里,乔曼未必是棋手,也未必是棋子。她可能一直在两边下注,哪边能让她不被清算,她就往哪边靠。
韩慎把纸重新折好,手指有点抖:“这东西不能留在病房。”
沈微很快赶来。
她进门时仍旧是那身极简黑色套装,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扣得整齐,长发低挽,发簪压住所有多余弧度。她没有因为“放弃抢救意见书”几个字露出惊慌,只先让韩慎把门关上,再确认病房监控角度,最后才戴上手套接过那张纸。
她看完那行字,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说:“我会查手术室档案。你们先别动乔曼。”
韩慎急了:“她都承认视频里有她了,为什么不动?”
沈微看向他:“因为她是主动来给线索的人。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暴露,是被顾远和许文良一起推出去顶罪。”
林安在心里点头。
沈微的判断和他一致。
乔曼不是干净的。
但她暂时可以用。
现实世界里,林安也遇到了类似选择。
周启下午主动找他。
地点不在办公室,而在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
下午的咖啡厅人不多,落地窗外是写字楼灰白色的倒影。周启坐在靠里位置,换了件浅灰西装,没戴佛珠,领口也比平时松了一点,皮鞋仍旧擦得很亮,像故意把锋芒收起来。
林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到他对面,背包带子磨出毛边,手腕上的黑色电子表和这间精致咖啡厅格格不入。
这个人前几天还想把林安钉死,现在却点了两杯咖啡,摆出一副愿意谈的样子。
“林安,项目组里确实有些流程不规范。”周启开口就换了语气,“但你继续闹下去,鼎衡不好看,你也不会好过。”
林安没碰咖啡:“周律想说什么?”
“我可以让所里撤掉对你的调查,给你转组,工资上调。云栖的事,到此为止。”
这个价码,对几天前的林安来说很诱人。
工资上调,转组,撤调查。
他母亲的治疗费,房租,生活压力,都能缓一口气。
但现在他知道,云栖不是终点。
“周律。”林安看着他,“三年前那个脑梗老人项目,也是你做的吗?”
周启端咖啡的手停住。
咖啡杯停在半空,杯口那圈浅色泡沫晃了一下。他很快把表情压回去,甚至还笑了笑,可那一下停顿已经被林安看见。
只这一停,就够了。
林安没有证据证明三年前脑梗老人项目和云栖完全同源。
但他现在确定,周启知道那个项目。知道,就有继续查的价值。
林安继续:“那份临时授权模板,是从鼎衡模板库出的。云栖不是第一次用。”
周启慢慢放下杯子:“你查得太深了。”
“所以你今天不是来谈条件,是来止损。”
周启脸上那点和气终于消失:“林安,你以为宋晴能护住你?调查记者最会把线人当耗材。她拿到报道,你就没用了。”
林安没有被挑动。
他想到乔曼,也想到沈微。
局里每个人都有价码。
关键不是谁可信,而是谁的利益在此刻和自己同向。
“周律,你说得对。”林安起身,“所以我不会把全部证据交给任何一个人。”
周启盯着他:“你手里有什么?”
“足够让你睡不好的东西。”
他说完离开。
走出咖啡厅时,林安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也有汗。
他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稳。周启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撤调查、转组、涨工资,任何一项都能让他眼下的生活轻松一点。
但轻松不是安全。
如果他现在停下,云栖那份文件会永远钉在他履历里,母亲那张床位也随时可能再次被人动手。
晚上,宋晴发来一份新资料。
顾家康复基金的公开备案写得很干净:它不是顾远设的,也不是乔曼设的,而是顾正生前留下授权,由外部机构代办成立。
林安盯着“顾正”两个字,先是陌生,随后在顾川的记忆碎片里找到对应。
顾正。
顾川的父亲。
已经去世十年的顾家上一任掌权人。
这条线突然往更远处延伸,也变得更危险。
宋晴很快又发来一句。
“这个基金,不是顾远和乔曼临时设的。”
“它成立于顾川车祸前三个月。”
林安看着屏幕,后背一点点发凉。
如果顾家康复基金早在车祸前三个月就成立,那这场局就不是事故后临时补救。
是车祸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接收口。
而顾川在意识深处,声音低得像从冰层下传来。
“我父亲死前,从没设过这个基金。”
这句话落下后,意识深处安静了很久。
林安没有催。
他知道顾川不是在回忆一份文件,而是在重新面对一个事实:如果顾正真的没有设过这个基金,那顾川车祸前三个月,已经有人开始借顾正的死人名义给他挖坑。
这不是事故后的夺权。
这是事故前的埋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7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