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0719" ["articleid"]=> string(7) "728282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7332) "顾远的动作比沈微预想得更快。

医院示教室平时用来给医生开病例讨论会,白墙、投影幕、长条桌,干净得没有半点情绪。今天这间屋子却像临时法庭,病床被推到最前面,顾川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间。

当晚十点,顾氏医疗向医院发出正式函件,要求召开临时医疗评估会,议题是确认顾川是否存在攻击倾向、认知障碍和不稳定表达。

附件只有一段十秒视频。

视频里,顾川突然抓住许文良袖口。

没有前因。

没有取指印。

没有许文良那句“他是故意的”。

截得干净。

沈微坐在病房外的休息区,把函件看完,冷笑了一声:“他们想把你重新关回植物人的壳里。”

林安躺在床上,不能说话。

顾川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让他们开。”

林安问:“你确定?”

“他们现在手里只有剪过的视频。越急着开会,越说明他们没有完整证据。”

“可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住长时间应答。”

顾川沉默半秒:“所以不长答。只做选择题。”

林安明白了。

只要把评估会变成可记录的问答场,顾远他们想证明“顾川无稳定表达”,就必须先承认他能听懂问题、能作出选择。

这是一个很险的局。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路。

现实世界里,林安也在同一时间接到宋晴的电话。

“我查到陈广那条登记的源头了。”宋晴说,“截图来自市二院肾内科一个旧患者群。两年前有人替陈广办过一次短期透析预约,但当天没有治疗记录,只有取消登记。”

“取消人是谁?”

“许文良商务的经办。”宋晴顿了一下,“名字叫许文良。”

林安站在出租屋窗边,外面雨声很密。

“能证明他和云栖有关吗?”

“公开层面能证明资金往来,但不能证明车祸。”宋晴说,“所以我不准备先发报道。”

“那你准备做什么?”

“让他们自己动。”

这句话和顾川刚才的判断几乎重合。

林安忽然觉得很奇妙。

两个世界,两个姓宋的女人,隔着完全不同的局,却都选择了同一种办法。

不急着揭穿。

先让对方自证。

第二天上午,鼎衡那边也有人动了。

周启让秘书发来一份《云栖项目补充情况说明》,要求林安签字确认“项目模板由客户提供,鼎衡仅作格式整理,未实质参与条款设计”。

这份说明比之前聪明得多。

它不再把全部责任推给林安,而是试图把鼎衡摘出去。

只要林安签了,周启就可以说:你自己也承认,鼎衡没碰条款设计。

林安没有拒绝。

他回了一封邮件。

“请提供客户原始模板接收时间、发送人、所有历史版本及项目组内部审阅记录。材料完整后,我愿意配合确认事实。”

五分钟后,秘书打来电话,语气很急:“林安,你别把事情复杂化。周律只是让你配合走个流程。”

林安点开录音:“我只确认事实。”

“你这样会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那就别搭这么高的台。”

电话那头噎住。

林安挂断后,把邮件头、通话记录、说明文件全部整理给宋晴。

宋晴回得很快。

“很好。他们在补链。补链就会留下新痕迹。”

现实里的网,开始自己收紧。

平行世界的临时医疗评估会安排在下午三点。

会议地点没有设在董事会,而设在医院示教室。顾远、乔曼、许文良、韩慎、沈微、医院监察人员、两名外部神经科专家都在。

顾川被推入会场时,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远先开口,语气沉重:“顾川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昨天他突然攻击许文良,这说明他的恢复并不稳定。我们今天不是要夺走他的顺利,而是要保护他。”

保护。

林安听见这个词,差点笑出来。

这些人最喜欢用保护做刀鞘。

沈微没有和他争情绪,只把一份方案递给专家:“既然要评估,就请按可复核方式进行。顾少目前语言能力弱,但可以通过眼动进行二选一回答。每个问题只允许问一次,记录问题、答案和反应时间。”

顾远皱眉:“这不严谨。”

外部专家却说:“对最低意识状态患者,结构化指令回应本来就是评估方式之一。可以试。”

顾远没有理由再拦。

第一轮是基础问题。

“你叫顾川吗?”

看左,代表是。

林安看左。

“现在在医院吗?”

看左。

“你是否知道昨天抓住许文良的动作?”

看左。

许文良低下眼,表情没有变化。

专家继续问:“你抓住他,是无意识抽动吗?”

看右,代表否。

会场静了一下。

顾远立刻说:“这只能说明他有片段反应,不能说明稳定。”

沈微接上:“那就问前因。”

她看向林安,声音很稳:“昨天许文良是否试图让你在文件上按指印?”

许文良终于抬头。

这个问题太尖。

如果顾川回答是,许文良必须解释文件。

如果顾川回答否,沈微手里还有韩慎和监察人员看到的文件残页。

林安看左。

是。

韩慎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攥紧。

监察人员立刻记录。

沈微继续:“那份文件是否只涉及普通医疗沟通?”

看右。

否。

顾远脸色沉下来:“沈微,你在诱导患者。”

外部专家摇头:“问题清晰,回答稳定,不能简单认定诱导。”

沈微没有停。

她拿出另一份资料,放到桌面上。

“最后一个问题。八年前事故后,你的紧急联系人是否被变更为许文良?”

许文良手背的青筋终于浮了一下。

林安看左。

是。

沈微转向许文良:“许秘书,你刚才一直说你只是秘书。那请你解释,为什么顾少事故后第一份紧急联系人变更记录里,你是唯一接收医疗、法务和基金沟通文件的人?”

许文良没有立刻说话。

顾远也没有。

因为这个问题一旦回答,就必须牵出那份被他们藏了八年的授权链。

评估会第一次失控。

不是因为林安说了什么长篇大论,而是因为他只用几次眼动,让他们必须面对自己写过、签过、藏过的东西。

会议被迫中止。

理由是需要补充材料。

但所有人都明白,顾远想用十秒视频证明顾川无效表达的计划,失败了。

傍晚,林安被送回病房。

韩慎趁换药时,终于把那张便签塞进他掌心。

上面只有一串备份机编号和一个时间。

事故后第三天,凌晨两点十一分。

紧急联系人变更。

林安刚记下,现实世界的意识忽然开始拉扯。

他醒来时,手机屏幕亮着。

宋晴发来一张模糊的旧照片。

照片拍在市二院后门。

一个戴口罩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侧脸和八年前车祸司机陈广的证件照高度相似。

拍摄时间:两年前。

宋晴的消息跟在下面。

“司机可能没死。”

“而且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你母亲现在住院的这栋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7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