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0708" ["articleid"]=> string(7) "728282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7345) "林安被弹回现实时,手机正好响起闹钟。
六点三十。
他在床边坐了半分钟,先把许文良刚才露出的两个破绽在脑子里复盘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起身洗脸。
今天晚上七点,他要见宋晴。
但白天还有一关。
鼎衡的复核会议提前了。
上午十点,合规部把林安叫进小会议室。周启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孙赫也在,旁边还有一个 IT 主管和行政主任。
桌上摆着一份《客户资料异常接触情况说明》。
标题很熟悉。
又是说明。
林安坐下后,周启先开口:“昨天合规收到你提交的材料,所里已经重视。但你私自导出客户邮件、保存项目文本,也是事实。今天我们只确认一件事,你有没有把云栖材料交给外部人员?”
这句话问得很毒。
林安如果说没有,他们就逼他解释所谓媒体朋友。
如果说有,立刻就是泄密。
他没有急着答,只看向合规负责人:“今天会议有录音吗?”
“有。”
“那我先明确一点。”林安把手机放到桌面,“我没有向外部提供任何客户原始文件、内部邮件正文或未经脱敏的业务材料。我只保留了与我个人责任认定有关的登录日志、时间记录和风险提示邮件的发送凭证。”
周启冷笑:“玩文字游戏?”
“这是合规边界。”林安看着他,“周律比我更清楚。”
IT 主管插话:“我们查到,昨天凌晨你的电脑有访问工商数据库和企业图谱平台的记录。”
“公开信息查询。”林安说,“如果公开信息也算泄密,那鼎衡所有尽调项目都可以停了。”
合规负责人皱了下眉,转头看 IT:“访问的是外部公开平台?”
IT 主管点头:“目前看是。”
周启脸色更难看。
林安没有乘胜追击,他很清楚,这场会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自己今晚能干净地走进旧书店。
他把一页纸推过去。
“我申请把复核范围扩大到三个问题。”
“第一,昨天下午四点四十三分,谁从周律办公室登录了我的邮箱。”
“第二,云栖提供的授权模板中,自动延展条款是谁要求保留。”
“第三,客户代表孙赫是否知情或参与过对我家属就医信息的威胁。”
孙赫脸色一沉:“林助理,说话要有证据。”
林安点开短信截图,放到桌面中央:“所以我要求一并复核。”
会议室安静了。
短信本身未必能证明是谁发的,但它足以让这件事从内部失误变成外部施压。合规部不一定会保护林安,但一定会保护事务所。
这就够了。
会议最后没有结论。
但周启想把林安单独钉死的节奏被迫慢了下来。
晚上六点五十,林安到了旧书店。
市二院西门对面的街区很旧,书店夹在药房和面馆中间,门口挂着掉漆的招牌。宋晴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风衣搭在椅背上,里面是灰蓝色衬衫和黑色直筒裤,短靴上沾了一点雨水。她短发齐耳,发尾利落,鼻梁上没有架眼镜,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美式。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脸色偏白,眼神却没有年轻记者常见的急躁。她说话不绕弯,也不急着相信任何人,像是已经见过太多把“爆料”伪装成陷阱的人。她的包很旧,拉链边缘磨出了白线,里面露出录音笔、便签本和一叠折角资料。
她抬头看了林安一眼,先叫出了他的名字:“林安,你比我想象中年轻。”
林安眼神微动。
宋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补了一句:“你发来的截图里遮掉了客户名,却没遮干净鼎衡内邮的收件人栏。匿名做得还行,但不够专业。”
林安坐下:“你比我想象中直接。”
“我做调查,不做心理安慰。”宋晴把一张纸推给他,“你发来的东西我核过。云栖生命技术、云栖康复管理、海照公司不是三家孤立公司,它们是一条线:云栖在前台做项目,海照负责过账,最上面指向顾氏医疗和顾家康复基金。但你没给原始文件,这点很好。”
“为什么好?”
“因为你如果一上来就给我客户文件,要么是钓鱼,要么是蠢。”她看着他,“现在看来,你至少不是第二种。”
林安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和沈微有点像。
不是长相,是那种先站规则、再判断人的冷静。
他问:“你愿意查?”
“我已经在查。”宋晴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不替你打职场官司。第二,我不碰无法公开验证的梦话和猜测。第三,你给我的每一条线索,都必须能回到公开登记、合法录音、真实证人或者可复核时间戳。”
林安沉默两秒:“可以。”
宋晴把第二张纸推过来。
上面是几家公司名。
云栖康复管理有限公司。
海照公司。
许文良商务(海城)有限公司。
林安目光顿住。
许文良。
宋晴注意到他的反应:“你认识?”
“听过这个名字。”
“这家公司很小,注册资本一百万,表面做商务咨询,实际在几家康复、医疗、家族基金服务公司里都出现过。奇怪的是,它不控股,只收咨询费,像个专门跑手续、收钱的空公司。”
林安压下心里的震动:“法人是谁?”
“许文良。”宋晴说。
现实世界和平行世界不是完全重叠,但那种镜像感又一次出现。平行世界里,许文良是顾川身边最信任的秘书;现实里,许文良又成了这家空公司的法人。
宋晴继续说:“我查到三年前有一件类似事件。一个老人脑梗后失去表达能力,子女拿着临时授权转走了他名下康养项目股权。那份授权模板,和云栖这次很像。”
林安问:“谁做的法律顾问?”
宋晴看着他:“鼎衡。”
这一下,现实线真正咬上了。
不是林安被卷进云栖,而是鼎衡早就替这套失能授权模板服务过不止一次。
宋晴把资料收回包里:“我今晚见你,是确认你是不是能长期提供线索。现在确认了。”
她站起身,临走前又回头。
“还有一件事。你投来的邮件里提到顾氏,但没提顾川。”
林安心口一紧。
宋晴说:“八年前,顾氏继承人顾川车祸成植物人。那场事故的公开资料被清得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普通豪门隐私。”
她把一张照片留在桌上。
照片里,年轻的顾川站在一辆黑色车旁,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秘书。
照片角落有媒体水印。
配文是:顾氏少东顾川与秘书许文良离开西山会馆。
日期,正是车祸前夜。
林安看着那张照片,指尖一点点发冷。
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以为的两个世界并不是简单分开的。现实里也有顾氏、顾川和许文良,只是很多细节像隔着一层错位的玻璃,相同的人名背后,未必是完全相同的命运。
宋晴低声说:“林安,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名字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7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