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0700" ["articleid"]=> string(7) "728282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414) "深夜两点,整层特护病区安静得像一座封死的楼。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只亮着一圈冷光,玻璃门反出保镖的影子。这里不像医院,更像一处被温柔包装过的牢房。
林安白天几乎没睡过,这会儿却感觉不到困。他躺在病床上,能感到这具身体内部迟钝的疼,像血液和神经都还没有完全认回彼此。天花板的灯调暗了,只剩监护仪上的数字幽幽发亮。
门外有两个人守着。
一轻一重,两种脚步声,轮换时隔十分钟。
这不是看护,是看押。
过了会儿,门被无声推开,一个戴口罩的夜班护士推着小车进来。她动作很稳,先看心率,再看输液泵,最后熟练地拿起一支新的药剂。
标签被她的拇指压住了一半。
林安看不清全名,只看见尾部的“唑仑”两个字。
镇静类。
他心里骤然一紧。
护士伸手去调输液速度时,门外守着的人没进来,甚至连头都没探,显然这种夜间操作在他们眼里很正常。
林安喉咙发干,脑子却转得飞快。
如果他现在大喊,声音未必能出来,就算出来了,对方也能说他神志混乱。
如果直接去抓护士,他连抬手都困难。
他只能利用一个事实。
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清醒到什么程度。
护士刚把针剂接上延长管,林安忽然用尽全力,猛地抬起右手,直接把指尖探头扯了下来。
尖锐的报警声瞬间炸开。
护士脸色一变,本能去按静音键。林安却趁她靠近时,极轻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床尾……监控盲区……你刚才……背身换药……”
她整个人僵住。
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两个保镖和韩慎几乎同时冲进来。
“怎么回事!”
护士反应很快,立刻低头解释:“顾少情绪波动,自己扯掉了监测……”
“她换药。”林安喘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刀口上拖出来,“记录……和医嘱……不一样。”
韩慎快步过来,第一眼先看输液泵,第二眼看护士手里的药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阴沉。
“拿给我。”
护士手指发白,却不敢不给。
韩慎接过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谁让你临时加镇静的?”
“我、我是看顾少状态不稳……”
“医嘱呢?”
这一问,病房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林安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随便喊的。他知道监控有盲区,知道夜间换药需要留痕,甚至知道最该先查的是医嘱和执行记录。
一个刚恢复意识的植物人,不该有这种敏锐。
韩慎摆明是想把事压小,当场就把护士赶出去,再让人调监控、封记录。可林安已经看出他不干净,索性又补了一刀:“十分钟前……你改过药架……左上第二格……原标签……被你撕了。”
韩慎动作顿住。
门外那两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异样。
今晚这事,已经不是普通护理失误了。
人一旦会说话,很多东西就瞒不住。
韩慎压着声音:“顾少,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太激动。”
林安没再理他。
他只是重新躺回去,任由报警声停下,胸口却还在急剧起伏。刚才那一阵爆发像是把身体里仅存的力气都榨干了,眼前很快开始发黑。
就在意识下沉的前一刻,他忽然被拽进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没有病房,没有仪器,只有一片漆黑得近乎空旷的意识深处。
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高而瘦,穿一件没有领带的黑衬衫,袖口松松挽起,露出一截苍白却有力的手腕。眉眼锋利,鼻梁很直,脸和这具身体一模一样,只是比病床上的躯壳更冷,也更像活人。顾川看人时不闪不避,像天生习惯审视别人,也习惯被所有人看着。
顾川。
他看着林安,目光里没有谢意,只有审视。
“你用了我的声音,问我的人,查我的局。”他开口时,每个字都像压着火,“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林安在这片黑暗里反倒比病床上轻松,至少他能站着说话。
“不自作主张,你今晚就真成尸体了。”
顾川眸色微沉:“你不是我。”
“我当然不是你。”林安看着他,“但现在能替你睁眼的只有我。你给了授权,就别指望我躺着等死。”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像两把刀第一次正面碰上。
顾川忽然问:“你叫什么?”
“林安。”
“哪的人?”
“海城。”
“你怎么进来的?”
“睡着就进来了。”林安皱眉,“我还想问你。”
顾川盯了他很久,像在判断真假。最后才冷淡地移开视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但规则我比你先摸清。”
“说。”
“你只能在睡着的时候进来。你那边一醒,你就会被弹回去。”顾川顿了顿,“这具身体撑不住,或者你的精神耗尽,你也会被弹回去。”
“那你呢?”
“我在这里。”顾川抬了抬眼,“不是每次都能出来见你。你刚才动得太狠,我才能抢到一点清醒。”
林安很快抓到重点:“你能控制我看到什么?”
“能控制一部分。”顾川语气平静,“我的记忆、这具身体的反应、某些人的身份识别。不是白给。你能拿多少,取决于我愿意放多少。”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临时授权’?”
“对。”顾川看着他,目光锋利得像要把人剖开,“不是赠与,不是交托。只是临时。你能接管多久、能说几句话、能碰到多少我的记忆,都由我开放。你那边醒了,授权结束;这具身体撑不住,授权结束;我认为你会害我,也可以收回。”
林安笑了一下,笑意却很冷:“听起来全是你的条件。那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临时授权?我白天已经够倒霉了,晚上还要替一个陌生豪门少爷挡刀?”
顾川没有立刻回答。
意识深处的黑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我不能读你的记忆。”
林安眼神一变。
顾川像是知道他在警惕什么,冷淡补了一句:“也没兴趣。临时授权只会让两个人的意识短暂接在一起,你接管我身体时,带进来了一些很重的情绪,还有几个反复撞出来的词。”
“什么词?”
“文件,授权,医院,母亲。”顾川看着他,“不是完整经过,只是碎片。可我刚才听见他们在病房里谈的东西,再加上这些碎片,已经够判断了。”
林安没有说话。
顾川继续:“有人想用‘临时授权’替不能说话的人作决定。你那边也碰到了同一种东西。你不查清楚,白天那口锅会扣死在你身上。医院、工作、你手里那份文件,都会变成他们的线。”
“所以你不是让我救你。”
“我让你救你自己。”顾川声音很低,“顺便,替我活下来。”
林安盯着他:“你现在还有收回的本钱?”
空气一下冷了。
顾川没发火,只是很慢地说:“别以为你刚救了一次命,就能拿着我的身体当自己的棋子。车祸之前,我也在查一份授权。有人想让我失去说话的能力,不是为了让我死,是为了让我闭嘴。”
林安心里一震。
又是授权。
“什么授权?”
顾川沉默片刻,终究没正面回答,只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先证明你值。”
下一秒,一段极碎的画面猛地灌进林安脑海。
雨夜,车窗,失控的方向盘。
还有一份摆在会所桌上的文件,标题只有一行。
《特别临时决策代行授权》。
签署页空白。
有人坐在对面,笑着说:“顾川,只要签了,顾家以后很多事,你就能省心。”
画面戛然而止。
林安还没来得及追问,黑暗猛地塌了。
他从出租屋的床上弹起来,冷汗浸透后背,窗外天色灰白,手机显示早上六点十二分。
现实世界。
他第一时间扑到电脑前,顾不上洗脸,直接调出昨天那份授权文件。
第三页,附加条件。
第七款。
若授权人因疾病、事故或其他原因持续丧失明确表达能力,则本临时授权自动延展为后续代行决定权,直至相关事项不可撤销完成为止。
林安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攥紧。
措辞不一样,逻辑一模一样。
他立刻去翻客户资料,沿着云栖生命技术往上查。这次电脑没再卡,几家公司转了一圈后,一家关联主体终于露出完整名字。
云栖康复管理有限公司。
而云栖康复的大股东之一,正是顾氏医疗旗下的子公司。
两个世界,两份授权,同一种陷阱。
它们不是巧合。
林安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接受顾川那句“临时授权”。
不是因为他突然有多高尚,也不是因为他想替谁当英雄。
而是白天那份文件已经把他拖进同一张网里。顾川被夺走的是身体和顾家权力,他被夺走的可能是工作、母亲的病床和最后一点自证清白的机会。
如果反派能替不能说话的人决定人生,那下一个被替的人,就可能是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7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