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要给它回一张画。"林砚说。
当晚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他没有直接睡觉。坐在书桌前，找了一张跟接口区里那张纸片差不多大小的白纸，用铅笔画了一幅画——画的是走廊的俯视图，四扇门排在两侧，中间有一条走廊连接着荒野区方向，走廊尽头有一张长椅。他在长椅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第二天晚上他把那张画叠好了放在长椅上，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灰白色的荒野区依然安静地铺展着，远处光晕模糊地亮着，看不出任何活动迹象。他走回陆知遥房间，等着第二天再来看回应。
那个夜晚的接口区睡得比平时晚一些。陆知遥用他那只小音箱放了一首很轻的钢琴曲，林砚靠着床头板坐着，听着那些音符在暖黄色空间里慢慢散开。快要退出接口区的时候，隐约听到走廊远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轻轻敲了一下墙壁。他没有去查看，但他记住了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荒野区。
第二天晚上再走到长椅前面，椅面上放着一幅新的画。跟他昨天留下的那张用的是同一张纸的反面。画面上的走廊俯视图已经被"填充"了：四扇门的位置各自多了一个极小的标记符号，门旁边画着四条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从每扇门里延伸出来的路径，最终汇聚在走廊中央的长椅位置。长椅旁边那个问号下面，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你住在这里吗？"
林砚捧着那张纸站在长椅前面，读着那行字。那个存在在问他的"住所"。它知道四扇门是"房间"，知道走廊是"路"，知道长椅是"交汇点"。但它不知道这些房间属于谁，也不确定林砚"住"在哪一扇门后面。
林砚在那行字下面写了一个回复："我住在走廊另一头。每次来的时候从那边走。"
把纸片放回长椅。第二天去收回复的时候，上面多了一行新字："走廊那一头……是哪里？"
这个问题让林砚犹豫了一下。他要怎么跟一个连"走廊那一头"都看不到的存在解释"现实世界"这个概念？他不知道接口区以外的空间对这个存在来说意味着什么——它可能知道"走廊"和"房间"，但它知道他每天早上会"消失"吗？他想了想，在那个问题下面写了一行字："走廊那一头是另一个世界。我每天从那里来，每天从那里走。"
回复隔了一天半才出现在长椅上——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被认真思考之后才写出来的。纸片上的新字迹比之前更工整了一点，像是在刻意练习如何把文字写得更好看："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林砚站在长椅前面看着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用一张纸条来回答——那个世界太大了、太复杂了、有太多接口区里不存在的东西。但他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展示"那个世界，而不只是用文字描述。当晚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他打开手机相册，挑了一张白天拍的窗外秋天街景——深蓝色天空下几棵梧桐树的枯黄叶片在路灯的光中半透明地亮着，远处一栋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他把那张照片打印出来，裁成跟那些纸片一样的大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6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