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想了想，点了点头。站起身的时候，沈墨言从矮几下面拿出一小包东西递给他。拆开看是一小撮深色的干燥植物碎末——跟陆知遥之前给他的那个助眠植物包很像，但又不太一样，颜色更深，气味更浓。
"这是在荒野区找到的另一种数据植物。"沈墨言说，"比陆知遥给你的那个更耐储存。如果它真的会喝茶，把这个泡了递给它，它会知道的。"
林砚接过那包干燥植物，握在手心里。表面有一种微涩的、带泥土气息的触感："谢谢。"
沈墨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夜景上，没有看林砚："别谢。快去吧。"
林砚带着那包植物碎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走回长椅的位置，把那只白瓷杯放回椅面上，杯子旁边放了一小撮深色的干燥植物。然后退后几步，站在走廊和荒野区的边界处，对着那片灰白色的空旷说了一句话："茶叶给你了。下次泡了喝。"
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周围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影像。灰白色的荒野区依然一片沉静，像一幅还没上色的画布。他转过身走回了走廊。
当晚退出接口区之前，又去了一趟走廊和荒野区的交界处。长椅上的杯子和茶叶都还在，没有被动过。白瓷杯安静地躺在椅面上，杯底的"L"刻痕在暖黄色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起点位置，闭眼。
温水涌上来的时候他还在想——明天再看，那只杯子里的茶叶会不会被泡开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比平时早。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隙里的光是一种蒙蒙的灰蓝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江寒没有发异常通知，系统没有推送乱码。一切正常。
翻身起来煮了咖啡，坐在书桌前打开《恋语华章》的留言箱。没有新留言，但他不需要留言确认。他可以直接"看"到接口区的状态——通过手机里那个小小的、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早安。"
等了几秒——没有回复，但他知道消息已经通过麦克风传进去了。
当天晚上进接口区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沿着走廊走到长椅的位置。
椅面上空荡荡的。那包深色干燥植物已经不在原地了，白瓷杯也不见了。但椅面上留下了一个新的痕迹——极浅的，像用什么钝器在椅面表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林砚蹲下来仔细辨认。一个圆，中央有一道横线，横线上方画了三条短弧线——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小孩子涂鸦级别的、用来表示"笑脸"的符号。旁边还有一行字，刻得很浅、字母歪歪扭扭的，像是照着某个人的笔迹生硬地模仿出来的："谢谢茶。好。"
蹲在长椅前面，看着那个笑脸和那行歪歪扭扭的字。那个"好"字后面的句号画得很圆很用力，像是写下这个字的人在努力地把结尾写清楚、写完整。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行字的最后一个笔画。
接口区的椅面传来微凉的、硬质的触感。那行字的笔迹不是系统生成的，是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刻上去的——每一道笔画都有深浅不一的刻痕厚度，像是写这些字的人非常认真地在努力把每一个字母都写得能被人看清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6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