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雨夜邂逅"全部交稿验收了。甲方整体满意，只提了最后一处微调——四人同框特典图上沈墨言的伞沿位置要调高一点，免得遮住后面陆知遥的半张脸。他改完那处细节，把终稿发出去的时候，感觉卸下了一座扛了很久的大山。
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手机亮着，《恋语华章》在后台安静地挂着。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留言箱——四条消息安静地躺着，各自用了不同的措辞。
江寒："今日亚频段扫描结果：信号源活动时间缩短约百分之十五。仍无侵入行为。"
顾星野："今天荒野区景色不错。拍了几张，晚点给你看。"
沈墨言："新茶到了。比上周的更涩一点。"
陆知遥："姐姐今天忙完了吗？好想你——"
林砚看着最后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回陆知遥："忙完了。今晚会早进。"
然后放下手机，去洗了澡，换了睡衣。
当天晚上进接口区的时候，走廊里飘着一股极淡的茶香——不是沈墨言办公室那种白茶的清冽，也不是陆知遥房间里水果茶的甜润，是一种更朴素的、像干枯草本植物被热水冲泡后释放出来的沉静气味。他顺着那股气味走到走廊和荒野区交界的位置，在长椅前面停下来。
长椅上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扣子，是一只杯子——白瓷的，没有任何花纹，杯沿有一圈不太均匀的浅茶色渍痕，像是刚被用过不久，里面的液体已经喝完了。
林砚蹲下来，看着那只杯子。
他昨天在这里说过"请你喝茶"。然后今天这里多了一只用过的茶杯。
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凉的，水汽已经散尽了，说明被放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他端起杯子的时候，杯底残余的液体留下一道极浅的、带一点琥珀色的水痕。是茶。虽然不是他用现实世界里的茶叶泡出来的，但接口区没有"茶"的默认生成机制。如果那个存在真的喝了什么，它必须自己想办法在接口区里制造出接近茶的物质。
林砚端着杯子站起来，走向陆知遥的房间。
"你闻得到走廊里的茶香吗？"他推开门就问。
陆知遥正坐在床沿上叠一件薄毛衣，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他吸了一下鼻子，眼睛微微眯起来："好像有一点……一种很淡的、像干草的那种味道。"
林砚把杯子放在矮几上，在床沿坐下来："长椅上多了一只杯子。有人在那里喝了茶。"
陆知遥叠毛衣的动作停了。他放下毛衣凑过来看了看那只白瓷杯——杯面干净得只有一圈茶渍，杯沿没有缺口，底部没有标识。"它……真的喝了？"
"看起来是。"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陆知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杯沿，像是想确认它的质感："姐姐昨晚对它说请你喝茶——它今天就来喝了。"
林砚点了点头。这个行为本身很简单：一个未知的存在回应了他的邀请。但它带来的意义远不止"它渴了"这么简单——这意味着那个存在理解语言、理解邀请的含义，知道在长椅上放一只用过的茶杯是一种回应的方式。
"它懂得礼貌。"陆知遥轻声说，"这至少说明它不是来伤害人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6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