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院门外就响起一阵有节奏的叩门声。不是用手敲的，是用刀柄。那独特的节奏苏哲已经记住了——三短一长，铁剑门的暗号。
石头揉着眼睛去开门，发现秦墨站在门口，风尘仆仆，斗篷上还挂着北境特有的那种细碎沙尘。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披斗篷的随从，每人背着一个用兽皮严严实实裹着的长条包裹。
“苏掌门，货到了。”秦墨进门之后也不客套，直接把兽皮包裹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个冰玉盒子，盒子一打开，整个堂屋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桌上的茶水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盒子里躺着一朵莲花。只有拳头大小，花瓣半透明，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但摸上去是温的。九片花瓣呈螺旋状排列，每一片的花尖上都凝着一滴永远不会落下的露珠。
九转冰心莲，一千年开一次花，花期只有七天。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千年。
“这玩意儿我花了三条人命才从北境蛮族的祭司手里换出来。”秦墨端起桌上结冰的茶水看了看，又放下了，“苏掌门，我不是跟你邀功。这玩意儿有多金贵，你得心里有数。”
苏哲把冰玉盒子重新盖上，抬头认真地看着秦墨：“三条人命，是秦兄的人？”
“铁剑门的斥候小队。在边境巡逻的时候撞上了蛮族的巡逻队，本来可以跑，但他们刚换了清风观的新回气丹，续航能力翻了一倍，以为能反打。结果中了埋伏，最后只回来了半个。”秦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不过苏掌门不用往心里去，打仗总有伤亡。你的人把丹练好了，就是对我的人最大的负责。”
苏哲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没有说那些“节哀顺变”之类的废话。秦墨这种人不需要安慰，他只认结果。
“云苓，把东西拿进去。从现在开始，丹房里所有空闲的工位全部停下，腾出来做一件事——分析这朵莲花的药性。不需要把它怎么样，就是观察、记录、确定最佳的使用温度和配伍禁忌。我给你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
云苓小心翼翼地捧着冰玉盒子进了丹房。她的手法比半年前稳了不知道多少倍，盒子捧在手里纹丝不动。秦墨看着她的背影，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这位炼丹弟子，比上次我见她的时候沉稳多了。”
“压力使人成长。”苏哲简短地答了一句，然后转向影子，“去请顾清寒。就说东西到了。”
顾清寒来得很快。
她今天没穿天元宗的外门管事袍子，只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衫，头发简单束在脑后。没了那身官方制服，她的气质反而更纯粹了——就是冷。往堂屋里一站，秦墨带来的两个随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九转冰心莲已经到了。我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把你的灵力波动完整地给我测一遍。”苏哲开门见山，指着面前早已准备好的记录板，“灵根受损的位置，残余的灵力波动，功法的属性，以前的修为层次——越详细越好。我不是医生，但修复灵根跟做手术是一个道理。术前检查做得越完整，术中出意外的概率就越小。”
顾清寒没问他“医生”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表示任何疑虑，直接伸出手腕放在桌上：“测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0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