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0205" ["articleid"]=> string(7) "728267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539) "大比结束后第十天,苏哲正在堂屋里对账,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影子那种风风火火的推法,也不是石头那种不紧不慢的推法。是那种很轻很稳、带着明确目的但又不想引起注意的推法。

苏哲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天元宗外门管事的青色制袍,但穿在她身上跟别人完全不是一个气质。别人穿这身袍子是制服,她穿这身袍子像披了件风衣,里面藏着把没出鞘的剑。她的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但又不是高傲——更像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她身后站着影子,一脸尴尬地朝苏哲挤眉弄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不是我带她来的,是她自己找上门的”。

“苏掌门。”女人的声音跟她的长相一样冷,“在下天元宗外门新任管事顾清寒。按惯例,青石镇周边所有登记宗门需要每年报一次经营情况和弟子名册。这是今年需要填写的文书。”

苏哲站起来,接过文书翻了两页,放在一边。

“顾管事请坐。石头,倒茶。”

顾清寒没有坐。她站在屋子中央,目光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听说苏掌门在大比上拿了三项第一。天元宗外门事务交接的时候,前任管事专门叮嘱过我——清风观的掌门不太好打交道。”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我不觉得你不好打交道,但我觉得你不太好对付。”

苏哲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位大姐说话也太直了。

“顾管事过奖了。我就是个普通掌门,带着几个弟子混口饭吃。”

“天灵根金丹修士跌落筑基,在你嘴里会不会也是‘普通弟子’?”

苏哲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不是在套话。她是在直接亮底牌。

“顾管事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绕弯子了。”苏哲把茶杯推到她面前,“九转冰心莲,我已经让人去北境问价了。能不能搞到,价格多少,十天之内给准信。”

顾清寒沉默了几息,然后终于坐了下来。她坐下来之后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还在,但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我不白拿你的东西。”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稳,不像是在品尝,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必要的动作,“修好灵根之后,我可以签三年的长约。三年之内,清风观的安全我负责。”

苏哲挑了挑眉:“三年?天元宗放你走?”

“我自己申请的外调。外门管事的任期最低三年,三年之后能不能回去是我自己的事。”顾清寒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到“回去”两个字的时候,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冷意,“退一步说,就算三年之后我想回去,天元宗也不一定还想要我。一个被废过的金丹,在内门那些长老眼里,比一件坏掉的法器强不了多少。”

苏哲默然片刻,然后站起来伸出一只手。

“三年长约,清风观的安全你来负责。九转冰心莲我来想办法。另外——修复灵根之后,如果后续还想更进一步,清风观能提供的方案比天元宗多。这一点,等你的灵根修好之后我们再详谈。”

顾清寒看了他的手一眼,没有握。

但她站起来,点了下头。

“成交。”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苏掌门,清风观的丹房每天寅时就亮灯。我来过三次,每次都在门口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你们的弟子训练刻苦,丹房的效率也很高。不过后山的围墙太矮了,筑基期的修士随便一个人都能翻进去。”

苏哲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

“顾管事,你还没正式入职就已经开始履职了?”

“职业习惯。”

顾清寒扔下这四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她走远了,影子才从门外溜进来,一脸心有余悸:“掌门师兄,这人也太冷了吧?我给她带路,一路上她就跟我说了两个字——‘左转’和‘到了’。”

苏哲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人,能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

云苓从丹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顾清寒离去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掌门师兄,她刚才说后山围墙太矮了——她是不是翻过?”

“大概率翻过。而且不只翻了一次。”苏哲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了回去,“她说的那三次是最少的数。以她的修为,就算跌到筑基初期,翻咱们后山的墙连脚都不用踮。”

云苓的脸色变了变:“那之前白仙师的事——”

“如果当时她在清风观这边,白仙师派来翻墙的人根本进不了院子。在半路上就被冻成冰棍了。”

云苓不说话了。她是炼丹师,战斗力几乎为零。石头虽然能打,但脑子一根筋,碰上真正的高手未必反应得过来。影子的长处是跑得快和搞情报,不是打架。王半仙倒是有两把刷子,但他的本事全在阵法上,正面交锋完全不够看。

而顾清寒,就算灵根受损、修为跌落到筑基初期,她的底子是金丹中期的底子。战斗意识和实战经验,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比的。

三年长约,清风观的安全她来负责。

这句话的分量,比苏哲预想的还要重。

当天晚上,苏哲把秦墨的紧急联络方式找了出来。那是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秦墨临走前留下的,说是只要捏碎就能收到消息,但只能用一次。苏哲犹豫了片刻,没有立刻捏碎玉符,而是先让影子去镇上打听了一圈九转冰心莲的市场行情。

打听回来的结果是:没货。整个青石镇方圆百里,没有任何一家药铺有九转冰心莲,连假货都没有。

“这东西太稀有了。我问了张老板、刘掌柜,还有几个散修药商,都说北境才是产地。南边的人别说买,大部分连名字都没听过。”影子擦了把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苏哲不再犹豫,捏碎了玉符。

三天后的深夜,一只黑色的信鹰落在清风观的院墙上。

信鹰腿上绑着秦墨的回信,只有两行字:“货有。价格不便宜。下月初五,我亲自带货过来。不用付钱,拿你的回气丹换。”

苏哲看完了信,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云苓在身后叫他:“掌门师兄?秦墨回信了?”

“回了。货能搞到,下月初五送来。”

“那你在想什么?”

苏哲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我在想——天元宗为什么搞不到九转冰心莲。他们有钱,有渠道,有北境的盟友。一个天灵根的金丹弟子,值得他们付出任何代价去修复。但他们说搞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要么是他们根本不想修,要么是有人不想让顾清寒恢复修为。”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云苓没再追问,但她从苏哲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件事——顾清寒离开天元宗,背后的事远比“灵根受损”这四个字复杂得多。

而清风观接下这个人,就等于接下了这份复杂,接下了这份复杂背后的一切风险。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回了丹房,继续准备明天要炼的回气丹。

因为不管苏哲做什么决定,她都会跟着。

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0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