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各宗门的旗帜插了一排又一排，天元宗的青色云纹旗最为显眼，独占了一整面墙的位置。其他小宗门的旗帜挤在一起，花花绿绿的，倒也有几分热闹。
苏哲带着清风观的人进场的时候，广场上先安静了几息，然后响起一阵嗡嗡嗡的议论声。
“那就是清风观的人？”
“就五个人？这也叫宗门？”
“领头那个就是苏哲，我见过他，上次在镇上把天元宗的白管事整得灰头土脸。别看他文绉绉的，这人不好惹。”
苏哲没理会那些目光和议论，径直走向签到台，提笔写下宗门名字和参赛项目。
执事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清风观，三项全报？”
“有规定不能全报？”
“没有倒是没有……不过你们只有五个人。”
“五个人够了。”
执事还想说什么，旁边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执事拉了他一把，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年轻执事把话咽了回去，在登记册上盖了章。
苏哲领了号牌，带人往候场区走。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莫不语。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掌门，又见面了。”莫不语今天穿着一身天元宗的正式制袍，腰间悬着剑，气度比上次来清风观时更显沉稳。
“莫兄。”苏哲拱了拱手，“天元宗今年派了哪些项目？”
“炼丹、阵法、剑术，三项。剑术由我出战。”莫不语顿了顿，“听说清风观也报了炼丹和阵法？”
“还报了炼器。”
莫不语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地说了句“赛场上见”，便带着人走开了。
苏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把信息记下：天元宗炼器不报，说明这方面的储备可能不强，或者他们觉得炼器不重要。不管哪种情况，对清风观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候场区已经坐了不少人。各路宗门的人互相打量着，低声议论着各自的胜算。
苏哲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让众人坐下。石头和影子把带来的设备一件件摆好检查，赵铁柱紧张得手心冒汗，王半仙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云苓坐在最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紧张吗？”苏哲问她。
“有什么好紧张的。”
“手别抖。”
云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正在轻微颤抖。她攥紧拳头，把手藏进了袖子里。
苏哲假装没看到，站起来扫了一圈候场区里的其他参赛者。有两个宗门的人他特别注意了一下——一个是坐在正对面的青衫队伍，胸前绣着药鼎的标记，看阵仗不小；另一个是角落里几个灰袍人，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跟任何人交谈，也不看任何人。
根据影子提前打探到的情报，青衫队伍来自百花谷，专攻丹药，上一届宗门大比的炼丹冠军就是他们拿的。灰袍人来自灵阵阁，是个专门研究阵法的小宗门，人数少但技术硬，在阵法圈子里名头很响。
至于炼器，反倒没有特别出挑的对手。这个项目的关注度一直不高，大宗门不太重视，小宗门又没什么积累。
第一轮是炼丹。
裁判席上坐了五个人，领头的正是上次来过清风观的吴清源。联盟巡查使往中间一坐，分量自然不用多说。他认出苏哲时微微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那一点头已经让周围几个裁判交换了一下眼神。
规则很简单：五个时辰之内，各宗自行选择品类炼制，以成丹品质和数量综合评分。药材自备，丹炉自备，一切靠真本事说话。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赛场上的丹炉陆续点起火来。各色火焰在广场上跳跃，场面颇为壮观。
百花谷的人率先出手。他们的炼丹师是个中年女人，手法老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百炼成钢的老手。不到半个时辰，第一炉丹已经出了。
灵阵阁的人紧跟着亮出了他们的独门手段——用一个微型阵法来辅助控温。阵盘往丹炉底下一放，炉火立刻变得均匀而稳定，周围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叹声。
天元宗派出的炼丹师苏哲不认识，但看手法也是老手，走的是最正统的天元丹法路子，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云苓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深吸一口气，开始动工。
但她的手法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是一个人在炼。
石头在旁边按标准流程把提前称好分装在小盒里的药材依次递到她手边，影子负责计时，在每一步开始和结束的时间节点上轻声报数。赵铁柱守在丹炉旁，盯着炉底新鼓风机的转速，随时微调。
云苓负责的只有一件事——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她那被训练得极为精细的精神力完成药液融合。
整个过程看起来不像炼丹，更像一条运转的流水线。
裁判席上有人皱起眉头，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裁判侧身跟吴清源嘀咕：“这种炼法，不合规矩吧？”
吴清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反问：“哪条规矩？”
“这……”老裁判语塞。
“炼丹比赛的规则是比丹药品质，不是比炼丹姿势。只要品质过硬，用什么方法是参赛者的自由。”
老裁判闭了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二个时辰结束时，百花谷已经出了两炉丹，品质上佳。天元宗一炉半。灵阵阁一炉。
云苓这边不紧不慢，她不抢速度，她的目标不是快。
第三个时辰，她出了第一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0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