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90187" ["articleid"]=> string(7) "728267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9378) "初五,天还没亮透,苏哲就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已经把能准备的全部备齐。流水线的每一道工序都做了详细记录,每个工位上贴着操作标准,安全措施配了双套。他甚至还提前让赵铁柱和镇上几个散修写了证词,证明清风观的药材来源清白,不存在任何违禁品。
石头站在他身后,石锁挂在手腕上,表情绷得紧紧的。
云苓守着丹房,把所有关键材料和配方都锁进了暗格。
影子天不亮就去镇子口蹲守,随时传递消息。
太阳刚升起来,影子的身影就从山道上出现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掌门师兄,来了!一共十五个人!白仙师领头,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看衣服不是天元宗的,应该是宗门联盟的人。剩下的全是白仙师从外面雇的打手。”
“那两个联盟的人什么样?”
“一个穿灰袍,年纪大的那个,态度还好。另一个穿青衫,年轻人,走路的时候跟白仙师交头接耳,看着像事先通过气的。”
苏哲点点头:“知道了。石头,开大门,把院门全部敞开。”
“全敞开?万一他们——”
“对,全敞开。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院子里在干什么。白仙师想在暗处动手脚,我就把他拉到明处来。”苏哲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不像要挨查,倒像要去谈生意,“走,迎客。”
清风观大门敞得笔直,苏哲带着石头站在门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白仙师带着队伍走近,看到这一幕,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苏哲会千方百计阻拦检查,没想到这小子直接把大门开到了最大,摆出一副“随便看”的架势。
这反而让他心里有点不踏实。
“苏掌门。”白仙师走上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宗门联盟的例行巡查,还望配合。这是两位巡查使——吴老,郑先生。”
那个穿灰袍的年长者拱了拱手:“在下吴清源,联盟巡查使。例行公事,苏掌门不必紧张。”
穿青衫的年轻人只是略一拱手,没说话,眼神已经在往院子里扫了。
苏哲把两人打量了一遍,侧身让开道:“两位巡查使请进。清风观所有丹房、仓库、账册全部开放,请随意查验。”
吴清源似乎对苏哲的态度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一眼,然后当先跨进了院子。
白仙师跟在后面,压低声音对青衫年轻人说了句什么。年轻人微微点头,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一行人进了丹房。
苏哲走在吴清源身旁,边走边介绍:“这是第一区,原材料处理。每种药材分类存放,标签上标注了进货日期、来源和检验结果。”
吴清源拿起一个标签看了看,嗯了一声:“做得挺细致。这个‘含水率检测’是谁做的?”
“每批药材入库之前,由专人用统一标准检测。不合格的当场退回。所有记录在账册上都能查到。”
吴清源又翻了几页账册,递回给苏哲,脸上露出一丝赞许:“比天元宗的外门丹房还规范。”
白仙师脸色一僵。
一行人走到合成区,吴清源注意到每个工位上都贴着操作标准,还配了简易的示意图。他凑近看了一会儿:“这些东西是谁编的?”
“我。”苏哲站直了一些,“内容根据实际操作反复验证过,贴在工位上方便随时核对。”
吴清源还没说什么,那个青衫年轻人忽然开口了。
“苏掌门,我们查的是丹药品质,不是来看你贴了多少张纸的。工位再干净,账册再漂亮,不能当丹药吃。能不能直接看成品?”
苏哲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位果然是被白仙师打了招呼的。
“请。”苏哲带他们走到第五区,从成品货架上随手取了几瓶丹药,拧开瓶塞摆在桌上。止血散、金疮膏、蕴气丹,一溜摆开。
吴清源拿起一瓶止血散,倒出一点在掌心里,凑近闻了闻,又用舌尖尝了一点,眼睛微微一亮。
“品质不错。色泽均匀,药性稳定。苏掌门,这是哪家的丹师炼的?”
“就是在下和弟子们一起做的。”
“一起做的?”青衫年轻人又插嘴了,嘴角挂着一抹嘲讽,“苏掌门,据我所知,正统炼丹术都是一人一炉,从头到尾不假他人之手。你这种多人分着做的方式,联盟规条里没有先例,严格来说不能算正经的丹药,顶多是半成品加工。”
苏哲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过身,正对着青衫年轻人,神色平静:“郑先生,联盟规条里有没有规定,禁止多人协作炼丹?”
年轻人愣了一下:“没有明文禁止,但也没有明文许可。”
“那就是不违规。”苏哲笑容不变,“既然不违规,那我用的什么生产方式,联盟似乎管不着。只要丹药品质达标、安全可靠,用什么方式生产有什么关系?非得一个人从头做到尾才算数?那如果我的手艺比一个人做的更强更好呢?”
郑先生被他连珠炮似的反问噎了一下,正要再说,吴清源摆摆手拦住了。
“苏掌门说得有道理。”吴清源缓缓道,“规矩是死的,丹药是活的。只要品质合格,用什么方法不该多加干涉。倒是白仙师——”
他转向白仙师,语气淡淡地问:“你之前上报的材料里说,清风观的丹药‘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我刚才查了一圈,所有成品品相正常,化验也没问题。安全隐患具体指什么?”
白仙师额角冒出了细汗。他没想到苏哲会这么配合,更没想到吴清源查得这么细。
“吴老,这个……我也是接到举报。说是他们在原料里掺杂了违禁品。要不要去仓库查查?”
“可以。”苏哲答得干脆利落,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仓库在院子后面,石头,前面带路。”
一行人往仓库走。白仙师走在队伍中间,眼神闪烁,不住地往院墙方向瞟。
苏哲注意到了,但没吭声。
仓库门打开,两把锁同时转动。里面的药材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每个麻袋都贴着标签。吴清源亲自打开几个麻袋,仔细翻看了一遍,又让人随机抽了几袋倒出来检查。
没有任何违禁品。
郑先生站在一旁,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白仙师的额头已经汗湿了发际线。
就在这时,后院忽然传来一声铜铃响——不是碰线响的那种急促响声,而是被扯断的刺耳声。
苏哲猛一转头。
“石头!后院!”
石头拔腿就往后院冲。几息之后,他从墙根底下揪着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人身上穿着夜行衣,怀里揣着一大包东西,被石头拽着后领子拖到众人面前,面如土色。
苏哲蹲下来,把他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包药材。打开一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赤阳花。而且是整株的。这东西价格不贵,但性质极其凶猛,直接入药会烧毁经脉。联盟明令禁止用于任何内服丹药。
吴清源脸色一沉:“白仙师,这个人,你认识吗?”
白仙师连退两步,脸色白得像鬼:“不、不认识!这人是清风观的,我怎么会认识!”
苏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吴老,这人是翻墙进来的,动作利落,口袋里有几块碎灵石,看痕迹是天元宗外门制式月俸才有的那种。我猜,查一下工籍应该能找到记录。”
那人一听“查工籍”,猛地抬头看了白仙师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浑身开始发抖。
郑先生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出这事不简单。栽赃在联盟巡查中是重罪,轻则革职,重则连宗门都要被问责。
他立刻转身对白仙师厉声质问:“白仙师,这人到底是不是你的人?!”
白仙师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吴清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向苏哲时,语气放缓了许多:“苏掌门,今天的事,联盟会给出一个交代。清风观的生产资质审查,我个人表态——没有任何问题。”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抓住的人,继续道:“至于栽赃的事,我们会深查,给苏掌门一个公道。不过——”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白仙师毕竟是天元宗的人,联盟无权直接处置他,这件事需要天元宗内部处理。”
苏哲点头:“公道就行。”
吴清源带人走了。郑先生临走前狠狠瞪了白仙师一眼,一句话没说,但那个眼神足够让白仙师浑身发凉。
白仙师站在原地,孤零零地像根电线杆。
他的手下早在事情败露时就不声不响地散了。偌大的清风观院子里,只剩下他和那个被捆在地上发抖的家伙。
苏哲走到他面前。
“白仙师,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白仙师嘴唇哆嗦着,不敢接话。
“你最开始来清风观,我给你供奉,你要加价,我给。你要限价,我限。你要面子,我给。”苏哲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我从头到尾没有主动找过你麻烦。今天这出栽赃,有必要吗?”
白仙师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挤出一句:“苏掌门,我、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0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