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只有一个：青石镇清风观掌门苏哲，勾结散修，扰乱市场，蛊惑人心，建议立刻将其列为重点管控对象，限制其丹药销售。
信送出去三天，回信到了。
只有八个字。
“证据不足。不许妄动。”
白仙师差点把信纸撕了。
证据不足？什么叫证据不足？他的人都被挖走一半了，清风观那边一天比一天热闹，这还不够明显吗？
但长老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天元宗毕竟是正经的大宗门，虽然平时嚣张惯了，但在明面上还是要脸的。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对一个登记在册的宗门动手，传出去了不好听。
白仙师只好压着火气，换了一套打法。
他召集了手下剩下的几个人，下了几道命令。
第一，从即日起，青石镇的丹药市场不准清风观的人再进。
第二，所有跟天元宗有合作关系的商户，不得从清风观进货。
第三，派人守在清风观通往镇子的各条路口，拦截他们的送货队伍。
“苏哲不是要跟我比划比划吗？我倒要看看，没人买他的东西，他能高兴到什么时候。”
这三道命令一下，效果立刻显现。
第二天影子刚走到镇子口，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天元宗的令，这条路不让清风观的人走。”
影子好汉不吃眼前亏，转身就绕小路。结果小路也有人守着。
他折返回去跟苏哲汇报情况，语气罕见地带着火气：“掌门师兄，这是要断咱们财路啊，咱们现在进不了镇子了！”
苏哲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挺好。比我预估的晚了两天。”
“你怎么还笑呢？”云苓瞪他，“货送不出去怎么办？”
苏哲站起来，抖了抖袍子上的灰。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咱们的货，镇上的人想不想要？”
“当然想啊！咱们的东西又好又实惠，供不应求。”影子不假思索。
“那就行了。咱们进不去镇子，不代表镇上的人出不来。”
苏哲让影子拿了个算盘过来，噼里啪啦一顿算。
“从今天起，启动送货上门服务。镇上所有订过咱们货的商铺，一个不落，挨家挨户派人去敲门，告诉他们：以后不用他们来取货，咱们直接送到店里。送货费全免，额外送小样。”
影子愣住：“可是路口都有人守着……”
“路口有人守着，山路没人守着吧？”苏哲挑起一边眉毛，“石头这几天训练跑的路线，从后山绕过去，经过赵铁柱的铺子后门，转两个弯就能到镇西的杂货铺。这条路白仙师的手下肯定不知道。”
影子眼睛猛地一亮。
当天下午，影子换了一身便装，背了个大包袱，从后山那条羊肠小道摸进了镇子。
他挨家挨户去敲门，态度比之前好了十倍。
“张老板，以后咱们改送货上门了，您要多少直接跟我说，第二天准到。这是这个月的新品试用装，不收钱的，您先试试。对了，要是天元宗的人问起来，您就说这货是从外地进的，跟清风观没关系。”
张老板是个精明人，一听就明白了：“影子你放心，我就说是我亲戚从外地带回来的。”
其他几家店铺的回复也大同小异。
开玩笑，清风观的东西好卖又有利润，谁跟钱过不去？
就算天元宗不许他们进货，他们大不了偷偷摸摸进，反正白仙师又不能天天盯着每家店的仓库。
一周之后，白仙师翻看各家商铺的进销存册子时，发现数据不对。
清风观的货不仅没有销声匿迹，反而渗透得更深了。
除了之前的止血散，现在又多了四五种新产品——金疮膏、蕴气散、清心丹的平替版。
品种翻了一倍还多。
他把册子摔在桌上：“查！谁在帮他们送货？！”
手下的人查了两天，回来报：“仙师，查不出来。他们送货不走正路，全是翻山越岭的小道。而且镇上那些商铺老板嘴都特别严，谁都不认。”
白仙师嘴角抽了两下。
他意识到自己又走了一步错棋。
堵路口堵得住大宗货物运输，堵不住这种灵活的末端配送。
这他妈是游击战。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
既然不能从运输端掐死，那就从生产端找麻烦。
“备车。我去一趟清风观。这次不找事，先探探他们的底。”
两个时辰后，白仙师的车驾到了清风观外。
这次他没带一帮打手，只带了两个随从，笑眯眯地敲门。
来开门的是苏哲本人。
“白仙师，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白仙师笑里藏刀：“苏掌门，上次多有得罪，今天特来登门赔罪。顺便想见识见识，苏掌门的炼丹术到底是什么名堂。”
苏哲心里门清，白仙师这是想摸他的底牌。
但他还是笑容满面地把人迎了进去。
“白仙师想看丹房？行啊，这边请。”
他把白仙师带到了后院那间最大的屋子。
推开门的一瞬间，白仙师的笑容定在脸上。
这不是一间丹房。
这是一条完整的生产流水线。
屋子被分成了五个区域。
第一区是原料处理区，石头正按墙上的手写标准，把药材按克称好，分装在一个个小盒子里。
第二区是预处理区，云苓按苏哲写的标准流程，在规定的温度下，用精准到“息”的时间投放药材。
第三区是合成区，云苓在这里完成最关键的一步——用精神力将多份药液同时融合。
第四区是成丹区，苏哲负责火力调整，用的是一套由赵铁柱手工打造的手摇鼓风系统。
第五区是包装区，影子把冷却好的丹药装瓶、贴标签、做记录。
五个区环环相扣，井井有条。
白仙师不是没见过炼丹，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炼丹的。
在他的认知里，炼丹是一个人的事——一个人守着一座丹炉，从药材处理到出炉全是自己搞定。
但苏哲这个模式，把炼丹从一个手艺活，变成了一个系统。
更可怕的是，这条流水线有五个工位，但只有两个工位是需要真功夫的——云苓和苏哲。剩下的三个，石头和影子这种外行都能干。
“白仙师，您看完了，感觉如何？”苏哲站在旁边，笑呵呵地问。
白仙师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他冒出一句话。
“你这样搞……产能是多少？”
苏哲报了个数。
白仙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转身就走，连客套话都没多说一句。
苏哲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车驾消失在路口，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
他回头对三个弟子说：“从现在开始，加强戒备。石头值上半夜，影子值下半夜。云苓把你的东西收拾好，随时能转移。”
“白仙师要动手？”影子紧张地问。
“他刚才看我流水线的那个表情，不是好奇。是害怕。”苏哲眯起眼睛，“一个人害怕的东西，他会想尽办法去消灭。”"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0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