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师是天元宗的外门管事，修为筑基后期，在这个小镇上算是横着走的人物。
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每个月来收份子钱。
青石镇周边的小宗门、散修、商铺，但凡想在这一亩三分地混的，都得给天元宗交保护费。
美其名曰“供奉”，实际上就是保护费。
不给？天元宗有的是办法让你待不下去。
白仙师按惯例先去镇上的几家大商铺收了钱，然后打算去清风观走一趟。
清风观那个穷酸地方，每次去都收不了几块灵石，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结果他还没到清风观，就在镇子东头的集市上被人堵住了。
堵住他的是镇上的几家杂货铺老板。
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手里拿着刚买的东西——全是止血散。
“白仙师，您来得正好！最近这止血散能不能再多批点份额？”
“批什么份额？”白仙师莫名其妙。
“就是清风观卖的那个啊！品质跟咱们之前用的一样，价格便宜了三成！”
白仙师眉头一皱。
“清风观？卖止血散？”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清风观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上个月掌门刚死，剩下几个废物弟子连饭都吃不上，能炼什么丹？
“真的啊！您瞧，这就是他家出的。包装都一样，疗效也好，价格公道。我们几家店抢都抢不过来。”
白仙师接过那瓶止血散，拔开塞子闻了闻。
品相不算多好，但药效确实没问题。
他又看了看装药的瓷瓶，瓶子底部刻着两个小字——清风。
“这东西在镇上卖多久了？”
“也就这两三天的事。”
“谁在卖？”
“清风观那个跑腿的小弟子，叫什么来着……影子。天天背个大包袱，各家店挨个送货。”
白仙师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倒不是在乎那几瓶止血散。
问题在于，清风观这是不声不响地搞出了产品，还没跟他报备。
在他白仙师的地盘上，有人赚钱不给他上贡，这还得了？
他把止血散丢还给杂货铺老板，转身往清风观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看到了清风观那间破院子。
但今天的院子跟他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院子里多了好几个木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种药材和瓶瓶罐罐。
角落里搭了个简易炉灶，炉灶上面架着个奇奇怪怪的丹炉——丹炉外面绑了一圈铁片和管子，看起来像是什么怪物。
院子中间，石头正满头大汗地在磨药粉，旁边摞着半人高的药渣。
影子和苏哲蹲在另一边，一个分拣药材，一个往瓷瓶里装丹药。
而云苓正坐在丹炉前，双眼紧闭，右手按在炉壁上，左手掐着古怪的手诀。
丹炉底下火光熊熊，顶上冒着淡淡的青烟。
白仙师站在门口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破宗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忙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院里的四人同时抬头。
苏哲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笑着迎上来。
“白仙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石头给白仙师倒水！”
“不必了。”白仙师板着脸，“我听说你们最近在卖东西？”
“卖点小玩意儿，止血散，上不得台面。”苏哲笑呵呵地说，“宗门最近实在揭不开锅了，弟子们练练手，顺带赚点米钱。”
“赚了多少？”
苏哲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没多少，一天几十份，够买米的。”
白仙师冷笑一声。
一天几十份？
他刚才在镇上都听说了，影子每天背出去的止血散至少上百份。
这还是“够买米”？
不过他没有直接戳穿，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记得，你们清风观是登记在册的正经宗门。正经宗门有正经宗门的规矩，在青石镇周边经营，需要向天元宗报备经营项目，按季度缴纳管理费。”
苏哲心中了然。
来了，开始找由头要钱了。
“白仙师说得是。不知道管理费是什么标准？”
“止血散属于低阶丹药，税率两成。”
两成？
一百份止血散售价八十灵石，两成就是十六块灵石。
一天十六块，一个月就是四百八十块。
这对于以前的清风观来说是天价，但对现在的苏哲来说，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不过苏哲没有直接答应。
他当然知道白仙师这话十有八九是在狮子大开口，天元宗哪有什么“管理费”的明文规定，纯粹是看谁家有油水就往上刮。
但他现在不想跟白仙师正面冲突。
清风观才刚刚起步，底盘不稳，这时候跟天元宗撕破脸不划算。
“白仙师，您看这样行不行。”苏哲满脸堆笑，“我们这小本生意，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要不您给通融通融？以后每个月我们多孝敬您个人二十块灵石，您抬抬手，把这个管理费的事……”
白仙师眼睛一眯，没接话，但也没拒绝。
苏哲这话说得有水平。
不叫行贿，叫孝敬。
二十块灵石对于一个月入上千的人来说不算多，但对于白仙师这种外门管事来说，顶得上他半个月的俸禄了。
白仙师沉默了几息，做出一副难办的表情。
“苏掌门，二十块我不好跟上面交代。”
“那您说个数？”
“五十块。每月五十块，外加你们止血散在镇上的售价不能低于天元宗丹药铺的售价。你们卖便宜了，影响市场秩序。”
苏哲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冷笑。
五十块一个月，一年就是六百块灵石。
这姓白的是真把清风观当肥羊了。
至于“不能低于天元宗的售价”，更是在赤裸裸地掐他的命门——清风观止血散的核心竞争力就是便宜。不让他卖便宜，那还玩个屁？
不过苏哲没有发作。
他笑着点了点头：“白仙师说的是，价格的事我回去跟弟子们商量一下。这个月的供奉，我先让影子给您送过去。”
白仙师满意了。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忙碌的三个弟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丹炉，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下次带人来详细看看，但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白仙师一走，云苓直接把手里的药材摔在地上。
“五十块灵石！他怎么不去抢？”
“抢劫哪有这个来钱快。”苏哲收起笑容，眼神冷下来，“抢劫还得动刀子，这只要动动嘴。”
“掌门师兄，咱们真给他啊？”石头憨声问。
“给。”苏哲说，“但不是白给。”
他转身看向影子：“影子，交给你个任务。从明天开始，你送货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把天元宗在镇上的所有生意都给我摸清楚——他们卖什么、卖多少钱、销量怎么样、有哪些进货渠道。”
影子眼睛一亮：“掌门师兄是要……”
“知己知彼。”苏哲嘴角微微翘起，“他想按他的规矩来，那咱们就在他的规矩里面玩死他。”
“他不是不让我降价吗？那我就不降价。”
“我提品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9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