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89494" ["articleid"]=> string(7) "72826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612) "天盛帝也没有等他回答。他只是望着那支越走越远的白色队伍,自言自语般地重复了一遍:“能原谅朕吗?”
没有人回答他。雨声淅沥,将他的话吞没在茫茫水雾中。
灵柩归葬的目的地是北境。沈烈生前镇守北境,死后理当归葬那片他守护了二十年的土地。从京城到北境,千里迢迢,灵车要走整整一个月。苏云昭执意扶灵全程,谁劝都不听。
萧景琰骑马跟在灵车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被卸了兵权,不能带兵护送,但他可以以私人身份送沈将军最后一程。他没有穿甲胄,只穿了一身素净的青灰长衫,腰间佩着那把从北境一直带到京城的旧剑。他在北境军中待了七年,沈烈是他最敬重的将军,沈家的军旗是他追随了半生的旗帜。这最后一程,无论多远他都要走完。
车队行至通州界时天色已晚,便在驿馆歇下。苏云昭的体力已经明显不支——连日扶灵步行,加上早孕反应,她的脸色比往日更苍白了几分。萧景琰端着一碗热汤推门进来时,她正坐在床边翻阅风将传来的情报,烛火将她清瘦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他将汤碗放在她手边,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锁,成色崭新,锁面上刻着“长命”二字。
“今天路过通州镇,看到有银匠铺子就打了一枚。给孩子准备的。先生说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苏云昭接过那枚银锁,放在掌心里端详。锁很小,只有拇指盖大小,做工却极精细,锁背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和她院中那株老梅的花形一模一样。她将银锁攥进掌心,感觉到冰冷的银面被体温渐渐捂热,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缝——不是疼,是某种比疼更陌生的感觉,像是冰封了太久的河面,终于被人凿开了一个洞,底下原来还有活水在流。
“还没想好。不过名字里应该有个‘宁’字。”
“宁?”
“嗯。沈家的孩子,不求出将入相,不求功名利禄,只求一世安宁。我母亲给我取名‘清辞’,是愿我清清白白,无病无灾。我没能做到。希望这个孩子能做到。”
萧景琰在她面前蹲下来,将她的手连同那枚银锁一起握在掌心。他的手粗糙而温暖,指腹上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把她的手裹在掌心里,像裹着一枚刚从冰层里剥出来的种子。
“会安宁的。等这一局下完,我们就走。找一座有梅花的山,盖一间有棋盘的屋子。孩子生下来,我教他练剑,你教他下棋。剑学不会就学棋,棋也学不会——那就算了。只要他活着,比什么都好。”
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浅淡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真的被逗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睛里也有了温度,像是冰面上忽然映出了一缕阳光。她从袖中取出那两枚并排而放的墨玉棋子,放在银锁旁边。一枚刻着“昭”,一枚刻着“琰”。三样东西躺在床铺上,被烛火映得温润如玉——那是她所有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这枚银锁和你那枚棋子,一起给他。让他知道,他爹是个会刻棋子的王爷,他娘是个会下棋的疯子。”
“疯子?”萧景琰挑了挑眉,“我可不觉得你疯。”
“疯的。不疯的人不会拿十二年下一盘棋。不过——你也不差。不疯的人不会拿六年查一桩没人敢查的案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577981" }